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陆芊芊率先反应过来。
她后仰躲避，豆大的泪珠旋即顺着脸颊滑落。
顺势就摔在地上，捂住巴掌印，楚楚可怜仰着头：“姐姐……”
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委屈，江大哥先受不住，三两步抓住江清的手。
“江清，你不是要和公安说清楚吗？”
他的声音暗含警告，竟然都没敢用力捏疼她。
江清勾了唇。
看起来，学乖了一点。
她抽回手：“泄愤的环节结束，我准备说清楚，你站在我面前，很挡视线。”
江大哥眉心皱的更紧：“别耍花样。”
江清笑的玩味：“你已经默认我打陆芊芊，我喜欢你这个态度，只说真相。”
江大哥一愣，看向倒在地上的陆芊芊，双眸迅速沉下来。
他好像确实默认，也没有第一时间扶起芊芊。
甚至在心底，江清一巴掌下去后，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连他都闹不懂的心底最深处，他似乎真的已经相信，公安不会冤枉人。
陆芊芊没有全然无辜。
“公安同 志。”
江清没理他表情的变化，走到公安身边。
“十年前，我去陆芊芊家走亲戚，陆芊芊要我带她出去玩，我同意。”
“她还给我带了一瓶水，我喝完之后浑身发热，走到外头不远，陆芊芊就消失不见，我被几个混混追逐，头脑已经不清醒，怀疑中了药。”
公安翻看津市传过来的笔录，点头：“和嫌疑人的口供吻合。”
“据嫌疑人自述，他们被一个叫做章云成的男同 志收买，帮他追逐江清同 志，但真正实施犯罪的，只有章云成，不过……”
江清顺着接下去：“并未得手。”
“江志强找到我，打跑了他们。”
“竟然是真的！”江二哥差点爆粗口。
心口像是烈火焚烧，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江清，我为什么不知道，我以为……”
“你可以直接说对不起。”江清打断他的扭扭捏捏。
江大哥似是回忆起来：“那天之后，你一直都有点别扭，和书哲结婚前后才恢复正常，是因为……”
他心口一窒，一阵阵钝痛袭来。
江大哥微微垂下眸，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瞒了十年的隐秘，被人揭穿出来，江清最害怕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同情。
“是因为差点被强干。”江清的语气十分无所谓。
江大哥蓦地抬头：“清清……”
江清难得冲他微笑：“生死大事都看淡，别说这种小问题，我已经迈过那条坎，就是很愤怒。”
江二哥攥紧拳，双眸血红：“津市是吧？我一定要亲自去揍他们一顿！”
江大哥也点头，喉间腥甜涌出：“敢欺负我妹妹，就算过了十年，我也不会放过他。”
“没那么麻烦。”
江清淡淡打断他们的抒情，表情眼神都没有一点波动。
事实上，她心中也的确没有波动。
真正厌恶一个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不能勾出她内心的情绪。
“我自己可以动手。”
她再一次高高扬起手，看向陆芊芊的目光充满戏谑和挑衅。
陆芊芊看得懂她的挑衅，咬着牙往后躲。
这一巴掌下去，打的不只是陆芊芊的脸颊，还有她引以为傲的江家兄弟的疼爱。
失去了季书哲的庇佑，再失去江家人的疼爱，她能怎么让江清痛苦？
“姐姐……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陆芊芊只能拼命挤压嗓子，确保出来的声音惊恐又无助。
“清清。”
江清即将甩下来的手被攥住。
江二哥脸色变幻莫测，阴沉沉的：“你说的自己动手，就是欺负芊芊？”
江清平静抽回手，理了理衣衫：“她给我的水，是让我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我不应该打她？”
江大哥江二哥的目光投向陆芊芊。
陆芊芊立马哭出声，抽噎着辩驳。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那个水杯是隔壁云成哥哥送给我的，我一次没用过就给你用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云成哥哥跟我说，看姐姐漂亮，想要约姐姐出去看电影，云成哥哥的爸爸是我爸爸的领导，我不敢反抗，只能……”
她把自己撇清后，眼泪更多了：“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爸爸去世，我也忘了这件事，看见姐姐若无其事的回来，我不知道你还发生了意外。”
她的声音虚弱又愧疚，好似心底真的正在煎熬。
江二哥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替陆芊芊解释：“芊芊也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错了。”
江大哥也厉声呵斥：“还不给你姐姐道歉。”
“姐姐对不起！”
陆芊芊瘫在地上，抱着江清的大腿痛哭流涕。
“都是我的错，是我想的太少，没有一直跟着姐姐，都怪我，我太笨了……”
江大哥心疼不已，劝道：“清清，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她没有想那么多，是她不对，但你……”
霍军屹转动轮椅，拦在江清面前：“闭嘴。”
他不放心回头看江清。
明明已经确认是陆芊芊的罪行，他们却一句句逼她原谅，逼她不计较。
甚至都没有问一句她当时有多害怕。
霍军屹知道，江清不说，可每一次被江家人伤害，她心中都会难受悲伤。
可目光触及江清的双眼，他却愣了。
她的眸清明坦荡，漾着愉悦的余波，似乎被道德绑架的根本就不是她。
这些伤害，也都与她无关一样。
“嘘。”
江清食指放在唇边，对着霍军屹轻轻摇了摇头。
霍军屹薄唇紧抿，眸中的气势笃定又炙热，像一层保护罩，摊开在江清身前。
江清弯腰，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我不生气，我等着他们狗急跳墙。”
她站起来，揉了揉手腕，转头冲公安同 志问：“陆芊芊年纪不大，牵扯的也不算多，如果我能出具谅解书，她是不是……”
“如果被害人不追究，我们也可以算作调解成功，具体怎么判处，还是要看被害人的意思。”
江清冲着立在陆芊芊身前的江大哥江二哥露出一个好整以暇的笑容。
江大哥江二哥心头顿起一股寒意。
好像有什么天罗地网张开，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