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许沐苇面色森然苍白,一双眼眸黑白分明,亮的惊人。
察觉到周围的凉气,和耳边那道熟悉的声音,孙珊神色更为惊恐,身子哆嗦个不停,好似下一秒便会晕过去。
当年……许沐苇的声音便是这样。
放赃款的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面前的许沐苇,真的是鬼魂,来找她索命的鬼魂!
“不不不,害死你的人不是我。”孙珊疯狂摇头,眼神透露出惊慌:“我没有害死你,你不应该找我索命。”
“孙珊,你为什么要在我爸的办公室放赃款?”
许沐苇盯着孙珊,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令她哆嗦的更厉害。
一边疯狂摇头,一边喃喃着自己没有害她,神色不似正常人。
最后,惊恐到几欲崩溃的孙珊,重新跪到地上,再次哭泣出声。
“许沐苇,我我真的没有害你。”孙珊不由自主的结巴着,鼻涕和眼泪流了满脸,整个人都狼狈至极,全然陷入冤魂索命的崩溃中。
“当初我是有难言之隐。”她自言自语道喃喃着,看许沐苇的眼神透着哀求。
嘴里努力为自己辩解:“我,我当初是为了我儿子,才会一时糊涂,做下错事,我不是故意害你们的。”
“要是我不那样做,我儿子就会死,我只有那么一个儿子,我不能没有他啊。”
“而且,而且我只放了赃款,我是因为有难言之隐做的这些事情,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对不起,许沐苇,我知道错了……”
站在许沐苇身旁的时沉看到地上不停哭诉着,为自己做辩解的孙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目光落到许沐苇身上,时沉的脸色方有了些变化,轻声开口,为她解惑:“当初孙珊的儿子需要做手术,缺少心脏来源。”
“因为没有心脏来源,她和容建国合作,在办公室放下赃款,当时容建国曾同她承诺,事成后会出手帮她儿子寻找心脏来源。”
得知孙珊放赃款的缘由,许沐苇却只觉好笑,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嘲讽笑容。
就因为她的儿子需要手术,所以选择往父亲的办公室放赃款,陷害她的父亲,凭什么?
看孙珊的眼神,透着无尽的冷意。
察觉她的恨意,地上的孙珊哭声更大,不断求饶:“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啊。”
许沐苇重新蹲下身子,直勾勾的盯着孙珊的眼睛。
再给孙珊一次机会,她仍然会选择送赃款进去。
强迫她看着自己,许沐苇一字一句道:“因为你的儿子需要手术,你往我爸办公室放赃款,一个从未得罪过你的人,还有我和肚里的孩子。”
“整整三条人命,都被你害死,还有我那未曾出世的孩子,连看都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
“放赃款的时候,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因为你的一己私心,我爸被害死,我们母子二人一块葬身火海,你知道火烧在我们身上,有多疼吗?”
“深入骨髓的疼,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你!”
最后一句话,许沐苇是贴在孙珊耳边说出来的。
看见孙珊痛苦崩溃的样子,她心中没有一丝解气,只有无尽的恨意。
他们父女从来没有欠过孙珊什么,凭什么要因为她儿子,付出生命的代价?
“孙珊,你的儿子命到底是有多贵,需要用我们一家三条人命去换?”
“我和我爸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为了你儿子的命,不惜和容建国勾结,害死三条人命。”
“这么多年,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梦到三条冤魂来找你索命?”
她森然的声音炸响在孙珊耳边,明明不是很大,却让她哭泣的更加厉害。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孙珊整个人都跪在地上,不停的冲着磕头,磕的额头都发出响声。
“许沐苇,我知道错了。”她声音哀惨悲戚,带着浓浓的痛苦。
磕着磕着,她忽然伸出手,开始自扇起巴掌来,声音清脆作响,脸颊很快肿胀起来。
“许沐苇,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许院长。”她声音绝望,直把脸扇肿,巴掌仍未停下:“我不是人啊!”
孙珊足足扇了自己好几分钟,不断认错道歉,最后才抬头看向许沐苇,眼里是深切的绝望。
跪着朝许沐苇爬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浓浓的哭腔道:“许沐苇,求求你把我带走,我害死了你和许院长,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我愿意偿命。”
“你把我带走吧,我愿意用我这条贱命,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下辈子投胎转世再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们。”
瞧见孙珊的模样,许沐苇眼底深处尽是讽刺。
现在她愿意道歉认错,不过是将自己当成索命的冤魂罢了。
当初孙珊往父亲的办公室放脏款时,可从来没觉得抱歉过。
就算她真将孙珊“带”走,父亲也不可能再回来。
因为孙珊的一己私欲,害得父亲……
闭上眼睛,许沐苇强行按耐住心底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冷漠。
扫了眼自己被孙珊抓住的手,许沐苇嫌弃的将人甩开。
站起身子,时沉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到她手里:“这是孙珊的资料。”
她接过时沉递来的文件翻开,上面记载了最近几年孙珊的所有经历,包括她儿子所做过的一些事情。
如今孙珊的儿子,已经是某公司的高管,且在公司里极其受看重。
只是……当视线落到文件后面的某些记载,时,许沐苇眼中讽刺愈发浓重。
重新来到孙珊面前,她冷眼看着地上尚在哭嚎的女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更没有丝毫的动容。
打断她的哭泣,许沐苇声音冰冷讥讽:“害了我和我爸后,这些年你和你儿子过的倒是不错。”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把容建国指使的事情说出来。”
不出意外的,看到地上还在哭泣的女人,她也没在意,嘲讽勾起嘴角,继续道:“不然,你儿子贪污公司公款的事情,就会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