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透过窗子射进来的灯光,脑子里盘算着什么。车子穿过广场的时候,他瓮声瓮气地对司机说道“到西纳街拐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他想给银匠街通话,其实,直接坐车回局里去面谈,路上也只需五分钟。不过眼下的心情跟上午已经大不一样,他很想再光顾一次曼顿酒家。再说,叫他再喝一杯人头马酒他是不会不乐意的,他似乎已经垂涎了。
曼顿酒家顾客盈门,烟雾缭绕的柜台旁至少排着三十张脸孔。所有的人,或者说几乎所有的人都操着英语,几位顾客正在专心致志地读着俄国报纸。安吉和两名助手正在摻着饮料,忙得不亦乐乎。“我要跟今天上午一样的威土忌。”
捷克进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的样子是安详的。店主看见他那微笑的样子十分纳闷。“一杯俄国人头马吗?”“上午是你给我拿的酒,我可不知道牌子。”安吉见到捷克再次光顾,心里并不高兴。捷克看到他迅速扫视了所有的顾客,仿佛是确信一下店里没有捷克要我的人。
“嗨,安吉……”“稍等片刻安吉招待完这个又招待那个,其实根本无需那么忙乱。无非他想打消捷克盘问的念头“我说,安吉,你同胞中有一个人我很想见见。你听说过一个叫马斯卡利的人吗?他的外号叫斯洛。”捷克的语调是自然的。
这时,他周围有几个人大声嚷嚷,企图压过他的说话声。尽管如此,起码有十名顾客好奇地注视着他。捷克顿时产生了被一群老太婆包围的感觉,自己可能会开一个下流的玩笑。至于老板安吉,他脱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认识此人,也不想认识此人。”
捷克自我陶醉地朝电话间走去。“是你,让白帝?请看一下巴海是否在局里。要是在的话,叫他等着我;要是不在,请设法用电话找到他,叫他尽快回局里去,我急需同他说话。”走出电话间,捷克穿过站着喝酒的人群,一口饮干了自己的杯子,这时他瞅见了一张早先曾见过的脸。
那是一个高大的红发男子,像是俄国某部电影里的角色。这个人也在注视着捷克。安吉忙得不可开交,顾不得跟捷克说声再见。捷克回到车上,一刻钟后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了。
他看到性一的圈椅里坐着一个人,此人一见捷克便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你找我,捷克?”“请坐,老朋友。你先等一下……”捷克脱去大衣,到隔壁房间看一下是否有给他的纸条,然后坐到办公桌前,拿起烟斗装起烟丝来。
巴海经常奔走于各赛车场之间,他注意的不是那些无名小卒,只负责监视赛车场的常客。天长地久,巴海的样子也就活像一个常客,他常常斜背着望远镜,在大赛那天头戴一顶朱灰色的西瓜皮帽,下边还穿上色彩鲜艳的掩腿套。
有人甚至还说看见他戴过单片眼镜,这是可能的。另一些人还说他已成了赛车赌博的狂热分子,这恐怕也是可能的。“我来跟你介绍一下眼下的问题,然后请你说说你的想法。”
在自己的生涯里,捷克已经经历了各种差使,在公路上当过警察,在车站和百货公司干过警务工作,甚至违心地在风化警察队里果过一段时期。可是,他还从来没有跟赛车场打过交道。“假设有一个俄国人在东京已生活了两年,他常常光顾赛车场“什么类型的俄国人?”
“不是参加大使馆宴会的那种类型的人。是一个江洋大盗,名叫宗星。”“我认识此人。”巴海十分平静地说。“很好。这样事情就简单了。出于某种原因,今天早晨宗星必须躲藏起来,另外还有两个刚到这里的伙伴也要藏匿起来,这两个人一句日本话也不会说。
他们知道我们掌握着他们的特征。我怀疑他们会乘火车或飞机外逃。我也怀疑他们会离东京很远,这里似乎有什么事牵制着他们。他们没有汽车,但有本事截住人行道旁的任何一辆汽车,用完后就随便扔在什么地方。”
巴海专心地听着,样子像一个被叫来会诊的专家。“我看见宗星时他身边簇拥着好些漂亮的姑娘。”“这我知道,带着两位伙伴在一个女人家一直到今天。我怀疑他会再次打出这张牌“我也这么想,他很狡猾。”
“正是这个女人告诉了我,他在赛车裁判和赛车训练师中有一些朋友。你明白我找你的目的了吗?他大概匆匆作出决定,想尽快找到一个可靠的藏匿处。他很可能向一个同胞提出了要求你在赛车者中认识许多俄国人吗?”
“认识几个,当然比我认识的英国人要少。你等一下。我想起了一个赛车裁判,矮个子洛珀。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他眼下正去了迈阿密。我还见过一个叫布朗的赛车训练师,他负责管理一位同胞的马厩。此外还有一些俄国人。”
“你等一等,巴海,我脑子里的那个家伙必须住在一个可靠的地方。依我看,你应该站在宗星的地位上设想藏在什么地方才安全。看上去他好像在拉菲特赛车场或周围地区过过夜不会这么愚蠢不愚蠢会怎么样“那个地方有一些马厩。你需要我马上回答你吗?”
“越快越好“这种情况下,我需要到几家我认识的酒吧间去逛逛,以便清醒一下自己的记忆,这些人总是来去匆匆的。如果今晚我有了答案,到哪里去找你?”“到我家找。”
巴海神色庄重地朝门口走去,捷克犹豫了一下,赶紧把他叫住,不可贸然去找有一句语,千万小心,你要是有个索我们的对手是些杀人犯。”
他讲后边这三个字时带有一定的讥讽口吻,因为四十八小时来,这句话他已听烦了“明白了。可以肯定,今晚我会给你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