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和李大夫聊了几句发现李大夫并没有发现什么别的病症,只是和她说了关于补药的事情。于是她便随便找了个由头支开李大夫之后便匆匆回房间,再察觉并无任何异样之后尽快将信放在鸽子身上放飞了。将这些事情做好之后,她才放心地去了李麟如的房间。
“将军,你醒了?身体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她看到李麟如醒了之后,急忙走到他的身旁拉起他的手关切地问道。
以前每次李麟如受伤她都是最担心的那一个,每一次李麟如都会为了不要让她担心而笑着回拍拍她的手跟她说自己没事。可是这一次,李麟如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反而是假装不经意的拉开了她的手,嘴角也挤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
“我没事。”
王妈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是只当是他因为自己病情的原因。所以她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你是不是在担心你的病情?没事,李大夫刚刚来看过都和我说了,他说是你当时没好利索又没有听他的话好好吃补药,所以这个病情一下子反弹了也是很正常的。他让你好生按照他的嘱咐来吃补药,再休养一段时间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王妈,”突然李麟如严肃的表情打断了王妈的话。
“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关于我娘的事情。”
王妈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她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怎么突然要问起你娘的事情来了?”
“就是见到您这些日子进进出出的一直照顾我,我想亲娘也不过如此吧。只是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娘,也不知道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来也真是不孝,竟连我娘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李麟如自嘲道。
“瞎说,将军是老奴见过最孝顺的人。老奴猜想就算是你娘还活着,看到将军出落得这般优秀也是很欣慰的。”
“那王妈,你一直在府上,可知道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李麟如目光炯炯地看着王妈道。
“都是故去的人了,说她作甚。”显然王妈不想谈这个话题。
“可她不只是故去的人,她是我娘。”李麟如一字一顿道,“以前你们说什么我都信了,可是现在,我想认真的听一听有关我娘的事情。”
王妈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给吓到了,最终她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妥协了。
“当初,你爹还是少爷,就认识了你娘。你娘那时候只是你爹身边的一个婢女,是个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丫头,两个人日久生情就走在了一起。但是堂堂官宦世家,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少爷娶一个婢女为妻?你娘被老爷赶出了府,却不知当时你娘早已珠胎暗结。后来老爷的身子越来越不好,在你爹接管了李府的时候你娘便挺着肚子回了府。但是那个时候,你爹早在老爷的安排下娶了别的富家小姐为妻。”说到这的时候王妈突然顿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你娘虽然是在府上安顿了下来,可是日子过的也并不舒坦,府上已经有了夫人,而她呢,又算什么?无名无份,只会落下一个勾引老爷的名声。再后来你娘在生你的时候就难产死了。”
“那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长的什么样子?”李麟如问道。
“我与你娘不过是只有几面之缘,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忘得干净了。”王妈道。
李麟如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王妈看,半晌,他才幽幽开口。
“若是按照年龄来算的话,我娘大概就和王妈的岁数差不多吧。”
“将军这是何意?老奴怎么能同将军的娘相提并论呢?”显然没有料到李麟如会说这样的话,王妈一愣,她的眼睛里有掩饰不掉的慌乱。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王妈待我甚好,虽说我们名义上是主仆,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把你看作是仆人,您对待我就像是…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样。”
“将军您是老奴从小看起来的,老奴没有孩子,自然对您就像是对亲生儿子一样。”
“兰卿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但似乎,好像同我又是不一样的。”李麟如道。
“女孩子同男孩子自然是不同的。”王妈岔开了话题。李麟如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剩下的时间就是王妈又嘱咐了他几句话,然后服侍他眼看着吃下药,这才准备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王妈。”李麟如突然叫住了她。
“你和兰卿都是我这辈子最珍重的人,缺一不可。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倘若哪一天你因为我而背叛或者舍弃了兰卿。那么,这样的好,我宁可不要。”
“将军你这话说的,兰卿是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老奴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对兰卿不利呢?”王妈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当真没有要同我讲的?”
“老奴想想,药已经交代好了。嗯…暂时是没有了。将军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王妈仔细地想了想道。
李麟如深深的看了王妈一眼,扯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了,你下去吧。”
王妈应了一声,在关门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莫非…是将军察觉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做的这些事情?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知道这些事情,即便是今天她知道将军强硬的态度,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改变不了她要救自己的儿子的心!
是的,她骗了李麟如。前面的故事正如她所说的,但是她没有在难产中死去,而是活了下来。李府少爷的娘亲只能是正室,而不应该是她这个下人的娘亲,她的存在只能是他的污点。她央求老爷安排了这场假死,就是为了能换个身份继续留在儿子的身边。哪怕…是作为一个奶娘。但是能看到儿子长大,她也知足了。
儿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和支柱,她绝不能看着儿子就这样死去!就算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尝试!她给陆轻天回信说了自己关于白兰卿的疑虑,相信过不了多时,铤而走险也能要到药。
然而她不知道,门后的李麟如也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做了一个决定。
西北边界 沙岭国暂驻扎军营
白雯儿做了一个梦,她梦见有好多黑衣人在追杀她,她拼命的跑也还是被黑衣人给追上了。他们将她团团包围住,无数的刀向她砍来。有人砍中了她的胳膊,有人砍中了她的腿,有人……鲜血霎那间就染红了她的衣服,她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刺猬。
“好疼,好疼……好疼!”她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出了一身的冷汗。
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不像是在客栈,倒像是在某个军营。
“醒了?”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她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看向苏凌霄。由于动作有些激烈,扯到了伤口,她吃痛的撕了一声。
这个时候清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苏凌霄正好是逆光的方向。白雯儿一夜高烧,眼睛刚刚睁开,再加上这强烈的阳光,有些看不清。她模模糊糊看到有个穿着盔甲的男人在不远处坐着。
“你是谁?”她警惕道。
“本将是沙岭国的大将军苏凌霄,你现在在沙岭国的军营。”
“苏凌霄……军营?”白雯儿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词,头一阵疼痛,她不由皱起眉来双手抱头。
苏凌霄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了下来。
“本宫的头好痛!”白雯儿喊道。
“别动。”苏凌霄道,然而白雯儿还是不管不顾的捂着头闭着眼睛喊疼。
苏凌霄可没有什么耐心,他用左手将她两只手扣住举过头顶,用右手试了一下她的头。
白雯儿诧异的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扑面而来,充斥了她的整个鼻腔,与之俱来的还有男人微凉的手掌。忽地,她想起苏凌霄是谁了。是当时沙岭国来商议谈和协议的将军,她当初在大殿的柱子后面偷偷的看过一眼,但是当时距离太远了,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苏凌霄。
他生了一双好看的黑眸,宛若黑曜石,比父皇赏给她的所有的宝石都要炫目。虽说一身盔甲着身,但若是卸了这身盔甲,想来比城中那些翩翩公子还要俊俏上几分。
她从来没有和男人这般接触过,她一时红了脸。
“不发烧了,头痛很正常,休息个半日就会好了。”苏凌霄放开了她的手,起身坐在了附近的椅子上。
“本宫……怎么会在这?”
“关于昨天的事情你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吗?”
“昨天……”白雯儿的脑海里断断续续的冒出了一些片段。是了,那不是个梦,她的确被黑衣人追杀了,她的胳膊也受了伤,之后便不知道了。
对了…那东西!她摸了摸怀里,发现东西还在,于是舒了一口气。这一切都被苏凌霄看在眼里。
“我想起来了,昨天本宫被人追杀了,是将军救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