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一是温浅确实罪不至死,这次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二是他不想让温冬过多地沉溺在丧子之痛中,更不想让温冬为了温浅脏了自己的手。
所以他发现问题后直接解决了。
但是没想到,温冬却觉得这是偏爱谁的问题。
“果然……”就连她喝醉后幻想出来的人,都不肯偏爱她一次,也不肯给她和宝宝一个公平。
她抬手,气愤地想把他打走。
可不管怎么打,这个‘幻觉’都倔强的可怕,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打累了,要歇歇。
“你喝醉了。”傅景衍趁机抓住她乱动的手,再次将她抱入怀中,眼中充满了心疼,“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好不好?”
什么温浅,陈伯等等等等,都不比她能恢复到正常生活中来的重要。
但温冬却伤心了。
她理解不了傅景衍的出发点,她只觉得,是他在维护温浅。
不想让温浅受到伤害。
“那陈伯呢?”温冬咬咬牙,又问,“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她连说让她处理的勇气都没了。
她笃定了他会拒绝。
她无法接受自己和宝宝的地位连陈伯都不如。
“我不知道。”傅景衍道,“我让陈宁去处理的。”
毕竟他们之间是父子身份,而陈宁还要留在他身边做事,所以最后怎么处理的,傅景衍没问。
但陈宁一定会处理的让他满意。
这是他和陈宁一起工作那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信任和默契。
父亲和儿子终究是可以不同的。
“呵呵。”温冬猛地笑了出来,连带着鼻涕都弄到了脸上,傅景衍看了一眼也不嫌脏,直接把自己西服递过去当成了给她擦鼻涕的工具。
温冬不客气,使劲擤了个痛快。
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果然是假的……”
他听到她呢喃一句,“衣服被我弄这么脏,都没发火。”
那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是假的。
想想也是不能那么离谱,傅景衍偏爱温浅也就罢了,居然连陈伯都要放过。
她不信!
不信自己的地位这么低!
可为什么心里好疼好疼,好像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是她拒绝相信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那么低而已……
“王八蛋!”温冬突然大喊一声,支棱起来。
反正人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幻觉,那她就趁着这个机会继续揍他,好好出口气!
于是,等傅景衍抱着她出墓园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被她揪成了鸡窝,脸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抓痕,看上去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陈宁看的心惊肉跳,想要上前把温冬接过来,“先……先生……”
傅景衍却抬眸,锐利的眼神扫过去,“我自己来。”
说着,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带着她躬身坐进了车里,全程都没有松手,更是对自己脸上的伤势闻所未闻。
陈宁看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哪怕他们离了婚,温冬在傅景衍心里的位置也依然没有变,也依然是傅家的少奶奶,更不会在乎她在他身上动粗这点事。
而他刚刚居然还想从傅景衍手中把温冬接过来!
陈宁心中大骇,庆幸自己没有伸手碰到温冬,不然今天……这双手还能保得住么?
陈宁心头惊出一身冷汗,然后迅速坐到车里摁下启动键,“先生,我们去哪儿?”
“去医院。”傅景衍捏捏眉心,看了眼此刻虽然在他怀中,但还是有些不安分的温冬,又把车窗降下,目送着那块明黄色的墓碑距离他们越来越远,“她小产的身体还没恢复,奶奶给她预约了一些产康项目,会比在傅家合适。”
“好的。”
等到了医院,早就接到傅景衍消息的奶奶也没离开。
一直等到他们回来,她才放心,“那我先回家。”她看了眼温冬,又看了看傅景衍这一身的狼狈,眼中忍不住有了笑意,“好好疼她,这孩子值得。”
她看人就没有走眼过。
温冬可比温浅强太多太多。
“您回去路上小心。”傅景衍没敢把温冬独自一人放在套房里,“要是您想看看曾孙,就去墓园,温冬在那里立了碑,明黄色的。”
奶奶原本是不想去的。
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着实承受不住送别曾孙辈的痛苦。
但这一刻,听到傅景衍说的明黄色的墓碑她的心情突然明快了很多,“好,有时间我去看看,送送他们。”
希望他们下辈子还能做温冬的孩子。
她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一定。
奶奶欣慰地从病房离开后,傅景衍也开始帮温冬收拾了。
俩人身上这会儿都有一些呕吐物,他只能先帮彼此一一换衣服。
结果他的倒是好换好收拾,可温冬的就麻烦了。
他稍微一动她,她就像一个八爪鱼一样紧紧捂住自己,巴巴地打他,“滚!”
一个幻觉而已!
居然还敢动她的衣服!
她有这么不要脸吗!
在想象之中,也要和他发生肌肤之亲。
温冬现在对自己越生气,就下手越狠,不一会儿,傅景衍的胳膊又红了一大片。
“姑奶奶。”他无奈,蹲在床边,“别闹了行吗?”
她这样睡过去第二天醒来会很难受。
他必须帮她处理干净,再灌一些对肠胃有利的汤水,才敢让她休息。
可现在……
温冬那双肿了的眼睛在竭力睁大,“不行!”
这个‘假’傅景衍还喊她姑奶奶,还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照顾她。
幻觉真好啊……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直愣愣地躺着,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景衍见她状态稳定了一些,赶紧伸手过去想帮她换衣服,温冬却像阴谋得逞了一样,嘴角悄悄笑了一下,忽地起身,哇一声吐了他一头一脸。
到处都是污秽物。
鼻腔里也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但傅景衍还是没生气。
只是淡定地拿到抽纸往自己脸上擦,心疼地看着温冬,“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很难受吧。”
“难受……”温冬抬头,露出那双红肿成兔子一样的眼睛,“难受……”
她重复地说着,又拉过他的手掠过自己的心脏和宝宝们曾经待过的小腹位置,“这里难受……这里也难受……还很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