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狐狸不解:“?”
他的眼神好像是在询问,这个问题刚刚不是已经问过了。
简三春正视他眼睛:“问你为什么在京都滞留了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出什么意外差点回不来了。
我特别担心两天后的婚事。
不管是从哪方面。”
段狐狸呼吸一滞:“你当真,当真……”不想问曲江楼的事情吗?
“我当真也想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同样回来的这么晚,我的肚子从下午叫到晚上,饿得都要扁了。
可是我又知道,你如果不是遇上了重要的事情,是决计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所以,到底什么事情牵绊了你的脚步?”
看简三春眼中满是担忧,段狐狸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在确定这个答案之后,他别开头窃笑一声,被简三春听了个正着。
简三春:“?”
段容真连忙恢复正色,“是,是是,是重要的事情。媚儿是这样跟我说的……”
牵扯到正事,简三春就没有再追究段狐狸那声莫名其妙的笑声,而是一边吃一边认真听着段狐狸的阐述。
他说他回曲家时候,胡媚儿高兴的不得了,又紧张兮兮的在他取完东西之后,将他拉到了一个没有任何人会去的角落。
她说自简三春到青楼之后,她就没有人可以玩了,整日里百无聊赖的,就在曲家转悠。
有一天,她无意中飘到曲江楼屋子里,看见曲江楼院里莺莺燕燕,而曲江楼屋子里却坐了一个冷冰冰的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十分不好惹。眼神阴鸷,不似来曲家做客的。倒好像来兴师问罪的。
她本以为她会被两个人就那样打死,毕竟那样的场合和氛围都不似平常交谈时候的,又肃杀又凝重。
可那两个人好似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似的,眼神越过她,在空中交汇。
保险起见,胡媚儿还是瞬间躲了出去,在门外听墙角。
“我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那个冷冰冰的男人道。
“求你又如何,难道这件事对你毫无益处吗?我看不是吧,若非利益超出你的期待值,您王大爷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到我曲家来?”
曲江楼一边慢条斯理整理自己手腕的窄袖,一边又接着说道,“真要说,我们这个也应该叫合作,和我求不求你没有任何关系。
王大爷不肯合作,我换个肯合作的人就好了。反正张家里也有一个我看起来能担事的人。
可王大爷如果错失这个先机,那可真是再没这等好事了。
这么想来,还当是你求我才对啊。”
“好大的口气。”那男人把胡媚儿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他的嗓音又低又磁,根本不像是在发火。反而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胡媚儿心里有些酥酥的,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于是她甩甩脑袋,继续观望起来。
“王大爷谬赞。”曲江楼悠悠道。
……………
“曲江楼为什么要喊那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的男人,王大爷?他是故意把人喊老的吗哈哈哈。”
简三春问的有点突然,笑的也有点放肆。
段狐狸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简三春立马闭嘴,吹了吹筷子间的卷肉,怂道,“你继续你继续。”
段狐狸又接着道………
虽然曲江楼喊的是王大爷,但是男人属于王家这件事并不难辨认。
因为他的侧颈上有元宝似的纹样……
不仔细看的话,其实是被高领的衣服遮住了的。
至于胡媚儿为什么能看到,完全是因为那男人的目光有方向似的定在她在的位置,吓得她一溜烟就窜到男人头顶上去了。
……怎么说呢,那眼神真的有些危险。
胡媚儿想前后左右,正常人可能都会扫视,但是正上方,都是很容易忽视的薄弱区。
就算要看也是有预警的,几乎没有人会忽然咔的一下就看向自己正头顶,是吧?
胡媚儿心中忐忑,但是又只能出此下策来安慰自己。
相比起曲江楼,她还是觉得这个男人更深不可测,难以预判,更危险一些。
并没有看不起曲江楼的意思,只是曲江楼常年在曲家,她与曲江楼更熟悉一些。
曲江楼在微笑着说完那句话后,那男人就久久没有吭声。
就在胡媚儿以为他要放弃交谈的时候,他忽然又道,“希望你有口气大的资本。”
“这是当然。”曲江楼笑道。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看起来真的俊俏。
他上前去男人握手,却又好似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古代似的,触电般缩回了手。
“见笑。”他道。
男人完全没笑,看起来也并不在意这点小插曲。
他沉默的理了理坐下皱掉的衣袍,然后看着曲江楼,一字一句道,“你最好不是在愚弄我,不然,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曲江楼耸耸肩,“这是你们惯有的路数吗?不过,我真不吃这一套。话我说到了,事情我也会办到,至于其它的,大家不都是一样尽人事听天命吗?
难道这也要苛求必须如何吗?那我直截了当些,八成把握这个概率已经不小了。
试试总比不试好吧。嗯?”
他的话听起来贱兮兮的,很是找打。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走了。
胡媚儿在心底尖叫,别啊,来龙去脉还没摸清楚呢?怎么就这么散伙了啊?!
她的咆哮对事实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冷冰冰的男人一走,曲江楼的脸也冷了下来。
院子的莺莺燕燕都被他轰了出去。
只有一个幺妹,留了下来。
曲江楼从怀中掏出一个膏药罐子似的绿色小瓶,塞给她。
“谈妥了,你试试。”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还真有可能因为这一句而认为曲江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幺妹。
但是胡媚儿很清楚,曲江楼不是这种为了女人甘坐云梯的人。
他之前是,现在也是。
在这一点上,他从来没变过。
更何况,这幺妹还是个有着蛇蝎心肠的毁了容的女人。
说句公道话,爱过简三春,难道还会为这种人动心吗?
胡媚儿一点也不相信。
幺妹儿从瓶中挖出一坨散发着臭味的绿色粘稠状物体来。
尽管胡媚儿闻不到,但看曲江楼一瞬间拧起的眉毛,还是间接感受到了它的杀伤力。
“出去。”曲江楼冷冷道。
幺妹将膏药全部敷在自己脸上,欢天喜地对出去了。
曲江楼揉了揉眉心,自顾给自己泡了茶。
良久,曲江楼低眉对着空气道, “过来。”
找不到其它有效信息准备开溜的胡媚儿很慌:“……”
这屋里除了她和曲江楼就没有第二个人了,所以曲江楼一直都能看到她……?
可是曲圆圆消失之后,曲江楼不是什么都不行了吗?
胡媚儿欲哭无泪。
这要落到曲江楼手里难道还会有好吗?
所以胡媚儿思量了一会儿,果断选择逃跑。
就在她挪着身子快要触到门楣的时候,只见角落里呲溜呲溜钻出一条通体纯绿的小蛇。
胡媚儿当场震惊,原来不是喊她吗?
胡媚儿的心又放了下去,她看着小绿蛇呲溜呲溜顺着椅子爬到曲江楼胳膊上,又沿着他的胳膊环到他的手腕上,只滴溜下来一个尾巴尖在空中摇摆摇摆,黑黑的眼珠子和翠绿的身子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十分无辜,十分可爱。
胡媚儿对着它,眼睛冒出了星星。
不过当小绿蛇盘好架势,直起前身,冲着她的方向一直嘶嘶嘶的示警时候,胡媚儿就再也不觉得他可爱了。
她生怕曲江楼察出什么异样,慌不迭的消失在屋子里。
于是她没看到曲江楼嘴唇勾起的一抹得逞的笑。
…………
在曲江楼屋里的所见所闻,便是段狐狸听到的全部了。
简三春听后的表情和他最开始听的时候一样凝重。
“所以说,曲江楼是和王家联手了?”简三春问。
“看起来确实如此。”段狐狸忧心忡忡。
“看来,曲江楼是真的要与我们势不两立了。”简三春沉吟道。
与王家联手一事,兹事体大,如果是过了明路的,曲江楼肯定不会如此遮遮掩掩,只在自己的小屋里商谈。
他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恐怕也是他障眼法的一种,反正陈沛萱确实给他找了不少称心如意又得体的儿媳妇,不用白不用。
看起来越混乱,在曲家引起的注意力到底越小。
因为曲家的人,习惯了独善其身,加上陈沛萱不好惹,而儿媳妇这事也是老二家的家事,所以曲家除了误打误撞的胡媚儿,都不知道曲江楼背后搞的小动作。
“我很好奇的一点是,幺妹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简三春又想了想,问道。
段狐狸猜测:“我对她了解不深,只知道她的媚术是顶好的。曾有传言说,世上的男人如果有十成的话,那么九成都躲不过她的媚术。”
“这么说来,她可能作为一个祸国殃民的女性角色?可她又在哪里可以发挥她的作用呢?我们的计划中,没有男性占比很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