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时候来的人估计不会少。”段狐狸道。
“张,王两家来的人确实不会少,而且肯定派的男性比较多,幺妹总不会去蛊惑他们吧?”简三春疑惑。
段狐狸思忖了一会儿道:“不一定。”
简三春:“嗯?怎么说?”
段狐狸眯了眯眼睛,“当年大战有一批异军突起的,不知道痛也不知道累的人。”
简三春讶异:“不会……?”
段狐狸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们要早做打算。”
简三春嗯了一声。
然后往嘴里塞吃食的速度加快了些。
段狐狸带来的那些食材很快就被她吃完了。
段容真问:“还要吗?”
“不要了,我们请大家过来商量一下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规模范围应该不会小,我怕他们有危险。”
段容真想了一下,“嗯”了一声。
……………
是夜,曲家,何子月房里。
她正在给小金豆擦脸擦手,洗脚,侍候他睡觉。
朱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绞着手帕问,“大姐,你有没有觉得家里这段时间有点不正常?”
何子月头也不抬:“想说什么就说吧。”
“就有很多陌生的人来往,家外面也是。修诚说很多的生面孔,私塾教学回来,一路都不认识几个人。”
“嗯?曲家现在涌入最多的不是曲江楼院子里的那些女人吗?还有什么生面孔?”何子月问。
朱颜咬了一下下嘴唇,“那些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有几次我都看到她们聚堆围着修诚,叽叽喳喳的。”
“你来主要是想说这个吧?”何子月淡淡问。
“不是啊,我是真觉得最近曲家周围不认识的人太多了。多的连香柳都不愿意出门了。看见那些人心里就突突,总觉得他们都心怀鬼胎。”
何子月将铜盆里的水撩到小金豆脚上,“你是最近忙向明科考的时候,忙的神经衰弱了吧,一点风吹草动就惊吓的不行。”
“前段时间,你还来找我说,感觉哪里都是虎视眈眈要耽误你儿子学习的东西。”
何子月洗完,将小金豆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随手扯下布斤,给他擦掉脚上的水珠。
“这不一样啊。大姐。”
“哪里不一样?”何子月随口问。
“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啊。先不说住在咱家里那些租客,光是二房一家,你看看最近都闹出来多少事了?
又是招亲,又是宴会的,我看曲江楼那院子都快住不下了。”
朱颜一边吐槽,一边担忧,“还有那些租客,你何时见过他们出入这么频繁了?还有,跟那么多陌生的人来往,就算曲家不出事,平溪镇恐怕最近也不会太平。”
何子月听见此话,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难道是因为三春的事儿?可是三春不是早就走了吗?”
朱颜忧心极了,“这么说也有可能。大姐,不然你跟三春联系一下,看有什么更厉害的禁制没有,我是真害怕向明被耽误考试。
科举考试毕竟不是儿戏,关系这我们曲家的兴荣。
尽管租房能维持我们家的生活,但是孩子们不能以后也靠这个,坐吃山空呀。”
何子月沉吟一会儿,“你别担心,我这就联系她。”
“夫人,夫人,门外有个不知什么人送来了一封信。”王大治挥着信从院门那儿跑了进来。
朱颜推窗看了他一眼,然后与何子月对视一眼,道,“我去看看。”
何子月点个头,将小金豆的脚放了下来,拍了拍小金豆的屁股,让他上床睡觉。
小金豆慢吞吞的钻进被窝,将被子盖到自己脖子,在何子月想给他拉上床帷的时候,他忽然拉住了何子月的衣角。
何子月的眉眼温顺下来,“怎么了?”
小金豆小声道,“姨娘,你们要出去打怪兽了吗?”
怪兽是简三春教给他的词,简三春说,只要有吓人的东西,都可以用怪兽来形容。
何子月摸摸他的额头,“没有的事,你朱阿姨也只是担心而已,不一定是真的。睡吧,有怪兽,姨娘也不会让它伤害你的。”
话罢,何子月就要轻轻抽开手走。
小金豆抓着何子月有些紧张,他着急半晌,在何子月快要离开视线时,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姨娘,你一会儿一定要回来睡。”
何子月闻言,微微笑了,她又顺势捏了捏小金豆的手心,柔声答应道,“好。”
小金豆这才放心松开,闭上眼睛睡觉了。
何子月轻手轻脚的床帷拉上,往外走了两步,就看到面色惨白的朱颜,和一脸无措的王大治。
“怎么了?”何子月问。
王大治无措道,“我我我把信给她,她看了一下就这样了,不关我事啊。”
何子月:“……”谁说要怪你了……
她转过头问朱颜,“可是出事了?”
朱颜哆嗦着嘴唇道,“王家那边派人来信,说明天就要把香柳送过去。”
何子月抓过信问,“这么快?”
何子月打开信一看,只见那上面言简意赅的说了按照婚约,要曲香柳嫁过去的事情,不照办就如何如何。
王家的语气绝对全部算不上好,话里话外都有威胁的意思。
何子月大概扫了两眼,便将信合上了。
这哪里是来娶亲的,这是来逼婚的啊,还是那种看不上你的冷硬模样。
“我后悔了。”朱颜忽然道。
“我就不该鬼迷了心窍把两个女儿许给了张,王两家。”朱颜哭道。
何子月:“……”
她搂住了朱颜的肩膀,为了不打扰小金豆睡觉,她将她带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这世上总是不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故事。
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
何子月将朱颜送回房里,曲修诚急忙迎上来,将哭到险些昏厥的人儿扶到椅子上。
何子月将前因后果道来,又对着朱颜说:“三春婚嫁这么早,也有想规避香柳悲剧的意思,你先不要着急,今夜还长,我趁月色出去青楼问问三春的意思。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还能怎么解决,她又不是神仙。明日王家要真来抢人,她还能不顾一切出面吗?”朱颜哭的稀里哗啦的。
“你是不是忘记她身边还有别的人了?”何子月淡淡道,“就算简三春不出面,她也能派人过来,之前府上住的那个神神秘秘叫白岩的男人,还有她身边的那只狐狸。青楼老板娘与她也交好不错。”
“……那只,狐狸?”朱颜抓重点抓得十分准备。
何子月:“……”
迟了一会儿,她还是解释道,“就之前曲家的那个俊美的杂役。”
“啊,是他呀,他不是要和简三春成亲吗?他也会过来吗?”朱颜竹筒倒豆子一样,噔噔噔倒了不少。
何子月:“……”
曲修诚在旁边咳了一声,朱颜似乎意识到了不妥之处,又耷拉着眉眼,垂泪欲滴的样子。
“总之,就算简三春不管这事,家里还有曲江楼呢。曲江楼再不济,也不会看着别人践踏我们的脸面。”何子月总结道。
“真的吗?”朱颜犹疑的问。
“可可能吧。”
何子月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连曲圆圆都能有那样的一面,她真的无法确定更不熟悉的曲江楼是何模样。
不过简三春曾经看上的人,应该不至于……吧?
何子月又宽慰了她两句,便与她告别,“时间不早了,夜长梦多,我早些去早些回。”
朱颜含泪点头。
就在此时,王大治又挥着一封信跑来了。
他气喘吁吁的,喘气间呵出的热气,在空气中氲出一片又一片白色的雾气。
何子月:“?”
王大治似乎有些害怕朱颜的眼泪,他径直在何子月面前停下来,弯着腰将信递给何子月。
何子月不吭一声的把信拆了。
朱颜在一旁焦急问,“谁的?又是王家的吗?”
王大治缓了口气,“不是,这次来的是个小姑娘。”
朱颜松了一口气。
何子月很快就将信看完了,看完之后道,“不用担心,是三春的信。”
朱颜急问,“她说什么?”
“她们要我们准备一盆水,商量一下婚事。”
“她不知道王家来信威胁咱们的事儿?”
“……她是神仙吗?”何子月无语的噎了她一下。
朱颜讪讪。
“大治,打盆水来。”
“好嘞,夫人。”
王大治颠颠的又走了。
“走吧,去正厅,别打扰孩子们睡觉。”
何子月唤朱颜道。
朱颜诺诺的跟在身后,曲修诚默默的跟上了。
“她不知道,等会儿我们可以告诉她。一会儿先看看情况,不要着急。”何子月告诫朱颜道。
她还是怕简三春那边出事了,朱颜随便说会添乱,打乱简三春心中部署。
王家威胁一事也是要说的,只不过是要大家都冷静的说,而不是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朱颜看着何子月略微凝重的脸色,心中不由打起了鼓。
“三春在信里说什么呀?”朱颜问。
“计划可能有变,让我们商讨一下,提防最坏情况。”何子月言简意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