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茅山野味馆的餐馆里。
丁革红和张晓孟坐在靠窗的一个小隔间里。
老板娘很热情的上菜,但是看丁革红的眼神,却有些过了。
丁革红一开始,十分不自在。
奈何对面坐着的人,说着就哭,说着就哭。
自己就这样走掉,有点不太好。
如今,菜都上来了,自己更不能站起来就走啊!
丁革红犯了难。
这些菜看起来,都是硬菜,价格不菲啊。
一会儿,人家付钱,不好意思。
那自己付,他好像也没钱啊。
原本打算就在车站买个烧饼加烤肠对付过去的。
丁革红咬着下嘴唇,一只手在桌子下面,捏着自己干瘪的裤兜。
“来,为了老支书,我们干!”
丁革红还在踌躇的时候,张晓孟已经将酒杯倒满,递了过来。
“我……我不太会……”丁革红要拒绝。
“不行,为了老支书,你、我,必须喝。”
“他可是我们的伯乐啊,知遇之恩,胜过父母兄弟的养育之恩啊。”
说着,张晓孟便不容分说,给丁革红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自己仰着头,一饮而尽。
老支书……
想起老支书,丁革红也觉得心里一酸,端起酒杯,直着脖子,也将一杯酒,吞了。
辛辣入喉,丁革红有些晕乎。
他酒量不好,几乎是一杯倒的。
就这样,丁革红和这个张晓孟,一杯又一杯,为了老支书,不知不觉,就喝了五六杯。
“哎,如今,丁老兄,你当支书了,也该为我们村做点什么。”
“让我们老虎村,早点甩掉贫困的帽子。”
张晓孟说话,明显有些大舌头,但是,看丁革红的眼神,却格外清晰。
倒是丁革红,已经歪着嘴巴,开始往外流哈喇子。
他眼前的张晓孟,从两个,变成了四个,但是,张晓孟的话,他即便听得远在天边外,但是还是听清楚了。
和老虎村有关的事情,他都格外上心。
“我也想!”
“可是大兄弟啊,我是个粗人,没啥文化,以前,不过是个修电路的电工啊!”
“哎,我没出息……我对不起老支书……”
“我能怎么办……”
丁革红说着,就开始迷离。
喝醉了,自责的情绪却油然而生。
‘哎,大兄弟,你说怎么办……’丁革红模糊着视线,拍了拍张晓孟的手。
张晓孟似乎在思索什么,原以为丁革红喝醉了,趴在桌上,却不想,丁革红忽然又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张晓孟吓了一跳。
丁革红说完,又趴下去。
张晓孟确定丁革红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空调的出风口,微风导出,将丁革红放在一旁的文件和帆布包,吹得“哗哗”微响。
张晓孟拿过来文件,瞄了几眼,又放回原位。
此刻,传来丁革红沉闷的呼噜声。
张晓孟冷笑着,一招手。
等丁革红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房间里。
但是又不像宾馆。
旁边还有几张床,但是都是那种半躺式的,盖着白色的毛巾被。
丁革红脑门一冷,他垂头,看看自己,还穿着衣服,只是,脚的鞋子和袜子没了。
丁革红松了口气。
他喝醉就断片。
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文件,包!
丁革红没发现身边有,顿时心又提到嗓子眼。
‘哎,丁大哥,你醒了啊!’
听声音,丁革红转头,看到张晓孟光着上半身,围着白色的浴巾,湿漉漉的站在门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呃……”丁革红飞快的思索着。
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自己昨天在镇政府门口遇到的。
“张总啊!”
丁革红依稀记得,他说自己以前是凯利公司的业务员,经过几年的打拼,现在是公司副总了。
“嗨,什么张总,叫我小张就行了。”张晓孟擦着头发,坐到丁革红身边。
“丁支书,我看你醉了,带你来放松下。”
“做了个足疗。”
“其他没什么,你放心。这里都是正规的足浴场所。”
“哎!”丁革红局促的点点头。
刚才,他却是胡思乱想了。
贫困村的村民,五十多的人呢,这辈子都没进过这么高档的地方,甚至,这床单,比他家过年铺的,都漂亮干净。
对了,他刚才还说,给自己做了足疗?
这要多少钱呢!
这辈子没做过!
万一等会儿,付不起怎么办!
对了,还有昨天的那顿饭……
越想,丁革红越局促。
张晓孟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丁支书,这天怪热的,你醉了,我也没敢动你,要不,你现在去洗个澡?”
“啊?洗澡?”丁革红僵住。
还要洗澡?那岂不是更多钱!
“没事的,这边足疗的客人,都可以免费洗浴的,去收拾收拾吧。”
“收拾完了,我们还有正事说。”
“哎!”丁革红僵硬着身体起来,被服务员领着,去洗浴中心。
可是,等他到了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放在储藏柜里的文件和包袱,他才踏实下来,但是,他又想起来,刚才那个张晓孟说,还有正事要说……
什么事……
不会是自己昨天喝醉了酒,乱说话了吧……
丁革红就这样,忐忑的洗了澡。
中途,还因为不会用洗浴中心的设备,被凉水激了又被开水烫了一下。
慌慌张张的洗完了,还穿上之前的衣服,却是很重很重的酒味。
“丁支书,来,坐!”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晓孟衣冠整齐的,招呼自己过去。
走进一个房间,桌上,还摆着茶具,还有一些文件和样品。
那些东西看起来好像是一些植物的种子和肥料。
“丁支书,昨天,听你说了老虎村的难处。”
“我也想了,我得替老虎村办点实在的事情。”
“你看看,这是我们公司的新成果。”
“特效肥料和高产棉花种。”
“你们公司,是做这个的?”丁革红眼前一亮。
“对啊,生物公司,自然是做这个的。”
张晓孟笑着,示意丁革红坐下,然后地上来一杯茶。
他那沏茶的功夫,看的丁革红眼花缭乱。
这就是电视里说过的“工夫茶”吧。
丁革红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很香。
“我们公司,花大力气,开发新品种。”
“耐寒,耐旱,产量是普通棉花的一点五倍。”
“而且,适合山地丘陵地带种植。”
“也不需要太多的人力管理。”
丁革红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这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