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敲定不过几分钟，后勤组的人就报名满了。
“满了满了！”
“采买气球彩纸小夜灯等装饰物品的两人！借器材带电脑和U盘的两人！负责零食奖品饮料的两人！负责卫生和秩序的两人，还有两个人配合我这边！”
等到苏予醒过来，等到唐胥回过神来。
关于元旦晚会的事儿，王玮彤不无同情地告诉他们，“后勤组满了，剩下的人都是要上台表演的了……”
刚睡醒的苏予：“……”
没睡着也错过的唐胥：“……”
“那……表演什么？”苏予有些茫然地问王玮彤。
王玮彤报名唱了一首歌，她看着苏予和唐胥道，“我觉得……要不你两合作一个？”
她指的是苏予和唐胥。
唐胥一只手覆在桌沿，看着苏予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挑了挑眉，“是个主意。”
王玮彤抿唇，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最后干脆转过去用手捂住嘴巴，一边笑一边想要听听他们两个的对话。
他垂眸，勾起的唇角露出半颗洁白的小虎牙，笑得好看得不行，“你觉得怎么样？”
苏予想了一下，问了一句，“表演什么？”
唐胥上身朝前倾，正对着她道，“你会什么？”
会小猪吃得饱饱？？？
苏予张了张嘴，刚突然灵光一现道，“要不你来表演一个徒脚劈桌子，我负责在旁边给你鼓掌？”
唐胥想了想问：“你确定？”
其实苏予也就是为了转移一下那个睡梦唱歌的事儿，谁知有人当真了。
周布莱就在这时候插了一句，“要不你两就合作唱歌得了，PEACE一点嘛，劈了桌子还要赔的啊……”
唐胥：“……”
苏予：“……”
最后文娱委员出面组了个队，安排了唐胥苏予还有另外两个人合唱。
“就商量一下唱什么，然后跟我说声，需要什么东西我尽量去借哈！”
文娱委员交代玩，班里就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另一个男生叫吴卓然，此刻一脸懵逼的表情说明了他也是没赶上后勤的一帮人。
而第四个女生是王玮彤右边的那位，齐耳短发的萌妹子，叫梁恬。
沉默了几秒钟吴卓然看了唐胥好几次，最终开口提议道，“现在是不是得找出我们四个会的歌的……交集？”
苏予眨了一下眼睛，和萌妹子对了一下眼神，“我觉得交集恐怕是个空集。”
吴卓然：“……”
梁恬：“……”
的的确确，梁恬是个混日圈的二次元少女，张嘴都是一些苏予听不懂的东西，中文歌不会几首。
吴卓然在纸上写了几首自己会的，唐胥低头对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抬眸说了一句，“换个思路吧。”
苏予胳膊肘垫在他的桌上，托着下巴道，“合唱不行，那就串烧？”
梁恬豁然开朗：“对啊！”
吴卓然也没意见：“我觉得可以。”
后来吴卓然选了一段民谣，梁恬选了一段日文歌，就剩下苏予和唐胥了。
唐胥歪歪头，朝着她打了个眼色。
苏予动了一下嘴巴，“你们两个需要伴奏吗？”
“我刚刚搜了这首日文歌，大意也是讲的童年和青春什么的。我是说，吉他合适的。”
她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看了唐胥一眼。
他家墙上挂着的那把，苏予记得有些年头了。
梁恬一听伴奏这事儿就拍手叫好，“我们自己伴奏当然好，这样更高级啊！”
“你们两个都会吉他吗，那就完美了！”吴卓然道。
唐胥看着苏予点了点头，还听见她道，“那就这样决定了。”
小姑娘这是知道他会弹吉他？
观察得还挺仔细。
节目的名字被草草定为“四人弹唱”。
晚时雪停了，剩下树上积雪偶尔会飘落下细小的白沫。
校道上早就被人踩出一摊污泥的路随着温度的下降又冻结起来，有些滑。
苏予小心翼翼地往校门口走，一边听着唐胥说，“许叔叔那边又拿来几套题目，晚上我发给你。”
“好。”苏予说，“今晚作业少，可以做一套。”
她低着头，兔毛的奶白色帽子露出耳朵的一角，唐胥能看见那处细小的耳洞。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姑娘可能并不是一直以来都故作这副乖巧样子的。
亦或者，她的包衣是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完整的。
她还有很多东西是不曾打开过的。
“你的耳洞，什么时候打的？”他突然问。
苏予顿住脚尖，稳住身体，伸手轻轻蹭了一下，“有好几年了。”
“吉他学了多久？”
苏予回头，“就学了一年。你呢？”
唐胥道，“差不多。”
苏予猜测他是在谦虚。
他要是说个好几年，苏予哪好意思跟他一块演奏。
但是其实苏予也含糊了说法。
她的耳洞，她清晰地记得是五年之前打的。
那时候她刚小学毕业。
吉他不够优雅温和是袁红珊的想法，苏奉之也含糊地认同，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弹吉他，还要像海报上那些摇滚乐队一样，打个耳洞，做最扎眼的那一个。
人的耳洞在很长时间的空寂后会很容易愈合，但是苏予的没有，尽管过去了那么久，那个耳洞依旧在那里。
少年站在公交车站台底下目送她上了车，苏予站在一群初中生之间，无意识地伸手蹭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在规划好写作业和试卷的时间之余，她和唐胥打算每天晚上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练习曲子。
苏予把吉他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怎么想弹吉他了？”施雯问她。
苏予低头调音，回了一句，“班里有双旦晚会。”
施雯有些意外。
苏予的性子冷冷清清的，现在肯参加活动是好事。
“那你练，我在这听听。”她坐在床脚说。
听她这样说，苏予顿了顿抬头看，“我不太熟。”
施雯摇头，她哪里是听苏予熟不熟，她只不过是看着苏予拿吉他的样子，眼底的热意就几乎要冲破眼眶。
她声音有些渺远，但是苏予还是听清了。
“你爸上大学的时候弹得也很好。”她说。
弦突兀地动了两下，乐声停下来。
“他会弹吉他么？”苏予意外。
她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苏奉之弹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