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拱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耳边,“还没,有事吗?”
“没。”他声音沙沙地刮擦着苏予的耳膜,“想听听你声音。”
然后,苏予接电话那只耳朵开始变热,变红,蔓延。
“唐胥。你不能老这样。”她对着电话认真控诉道。
唐胥听她有些软的音色,嘴角勾了勾,反问道,“哪样?”
“你不能老撩拨我,知道么?”苏予一本正经地指出他的问题。
电话里传来少年低低的笑声,捶打在她好不容易退了红的耳垂之上。
“那没办法。”他笑着道,好像在说什么很平常的话一样,“除了你我无人可撩。”
这人真不是来索魂的么……
苏予在心里咆哮:你明知道我定力不行!
唐胥在那头低低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舔舔唇道了句,“今天的试卷你写完了么?”
“嗯。”苏予应了一声。
“我还没写。”唐胥说。
“都这个点了还没写?”苏予问道。
唐胥回头看着放在桌边的试卷,对着电话道,“嗯,现在就写。”
他站起来,坐到书桌旁。
苏予想说,你平时里也没少抄作业。
“不差这一天的吧?”
唐胥那边传来翻试卷的声音,“英语和语文要写的。”
那头安安静静地,唐胥似乎是开始写了,但是没有挂电话的意思,还时不时问她一句什么。
过了一会,唐胥写到文言文的时候,苏予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
她的声调已是朦朦胧胧。
唐胥在笔上刷刷写着什么,那边慢慢地慢慢地变得静谧一片。
他放轻声音,“苏予?”
那头没回应。
“这是睡着了?”他低声自语。
虽然听不到苏予的声音,但是隔着电话,唐胥却好像能看到苏予闭着眼睛安静的睡颜。
“晚安。”他轻声道。
说罢,他继续对着灯做今天的试卷。
笔尖传来沙沙的声响,外面大雪无声,是个静谧安然的冬夜。
第二天一早。
苏予白闹钟吵醒了,一把按掉以后又赖了两分钟,才对着天花板睁开惺忪的眼睛。
她伸手去捞手机,不小心把手机碰到了地上,又伸手捡起来。
垂眸看到界面上的内容时,苏予睁大了眼睛。
通话时间:07:45:56
苏予刚还过神来昨天好像挂着语音睡着了来着,但是,唐胥没挂电话?
所以,他们连麦了八小时睡觉?
苏予:“……?”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一道沉郁缱绻的声音,“早安。”
唐胥刚睡醒,说话的声音有点懒懒的,还带着点鼻音,带着点微微的朦胧和性感。
苏予差点扔了手机。
她眨眨眼睛,刚刚还有些混沌的脑袋被这一声攫住了似的,满耳朵都是这句早安。
她赶紧甩了两下脑袋,“啊,昨天睡着了,我去洗漱了。”
她伸手就去点挂机键。
最后还是听见唐胥在那边慵懒又低沉的笑声。
轻轻地,还带着点难以名状的溺人。
外面积雪很厚。
这场雪把最近几天的课间操和升旗仪式全部取消了,连着学生到校迟到学校也没那么严格了。
早读课之前,苏予拿着试卷,凑在唐胥桌边小声问他,“你昨天怎么不挂?”
这会儿的唐胥洗漱过,头发也整理过,穿着纯黑色的羽绒服靠在雪白的墙壁上,看着清爽干净。
他垂眼看着苏予,“我也睡着了。”
“我是说,你发现我没声了就挂啊。”她道。
唐胥歪头看她,“有声。”
苏予心口一滞,犹豫着问,“什么声……”
唐胥的手指在书页一角压了两下,向前倾身,“我听见你说话了。”
苏予想弄一堆雪把自己埋起来。
她的确没有打呼噜和磨牙的习惯,但是说梦话这种事,她控制不了啊……
“我,没说什么吧?”苏予沉着气,问道。
“你说。”唐胥微微拧眉,眼眸带着几分认真看着她,小声唱了起来,“小猪吃得饱饱,闭上眼睛睡觉,大耳朵在……”
“……”
“停!”苏予一把将试卷盖在了唐胥脸上,堵住了他的嘴巴,看着他小声道,“你别唱了。”
窝日啊。
这么沙雕的梦话,被唐胥听见了……
苏予现在想变成一片雪花,随便找个地躲着都能藏身的那种。
唐胥顿住,小姑娘的细白的手指隔着两张纸就压在他的脸颊和嘴唇上,好似能依稀感受到小姑娘手是冰凉的。
“……你就当你在做梦,梦里有人给你唱儿歌。”
苏予吸了一口气,勾勒出一个合理的剧本,然后她松开试卷,几乎是一瞬间转了过去。她的心在狂跳,耳朵里又钻出那句早安。
压着他嘴巴和面颊的手指离开,试卷掉下来,露出一张眉眼都是笑意的脸。
苏予觉得太丢人了。
她是几乎一天都没和唐胥讲话。
一直到下午又开始一帮一时间,她才转过来和唐胥讨论几个题目。
“双旦晚会有想法吗?”末了,文娱委员在班里四处宣传即将到来的双旦晚会。
“老华不是说了随便搞搞吗,到时候马上都期末考试了!”一个男生道。
文娱委员摆摆手,“这是旧年结尾新年伊始,怎么能随便搞搞!而且这以班级为单位的活动,老华说了不算,那天晚上我们反正也都参加了,为什么不能办得开心一点?”
“说得也是,那你有什么策划?”
文娱委员放下他的“工作笔记”:“我的想法是我们首先要自主报名节目,到我这里报名,然后再安排一些集体性的娱乐和抽奖之类的活动,最好是能把老宋拖下水,最后结束的时候我们再合唱一首!怎么样,完美么?”
孙子瞥了一眼白花花的纸张,“你这也没人报名节目啊。”
“哎呀你报了不就有了!”
孙子:“班里不少会乐器的,你到老宋那一看就有了。”
体委也是挺配合文娱委员工作的,“对对对,而且我觉得最好每个人都能参与,这样才有意思!”
体育委员和文娱委员达成共识。
嘈杂的教室里靠窗的少年漆睫长垂,乌黑的眸子正朝着前面桌上闭目养神的小姑娘。余光里浩雪茫茫,她睡在透明玻璃窗里,鼻尖白皙挺俏,两片浓密的睫毛盖在眼下。
身边人说什么他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