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虎子在柳家趴了半个月的墙头,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稳,沈安风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面沉似水的陆之漓,拎着他就走。
“慢着,先跟我说清楚,这是要干嘛去啊!”虎子从沈安风手中挣开,大声问。
“跟我走就是了,到时候就清楚了。”沈安风根本不想解释,拽着他就走。
虎子被完全支配着,不过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谁让他打不过人家呢?况且还有个陆之漓,这夫妻俩他哪一个都惹不起,虎子只好认命。算了,说啥就是啥吧,咱也不敢问。
没过一会儿,虎子召集了一帮人,听候沈安风发落。
“你带着人去柳府,去了二话不说把柳琮控制住,等我过去再说。”
“那你呢?”
“我和姐姐去一趟华榕寺。”说着看了眼陆之漓,陆之漓把头转向一边。他提前没跟陆之漓商量过,不过看她的反应,应该是不反对的。
“好了,出发。”沈安风下了命令,虎子便带着人向柳府出发了。
“姐姐,咱们也走吧。”沈安风对陆之漓道,语气十分温柔。
陆之漓点头。
二人来到华榕寺,沈安风上去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门开了,还是上次的那个小和尚。
小和尚双手合十,向他们行了个礼。沈安风也学着他的样子回礼道,“小师傅,我们上回来,住持碰巧不在,不知现在住持可回来了?”
小和尚礼貌道:“住持半月前便回来了,施主请进吧!”
沈安风和陆之漓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跟在小和尚身后进去了。
小和尚将两人带进客房,转身对他们说:“施主请稍等片刻,我去请住持。”
“好的,辛苦小师傅了。”,沈安风左右看了看,然后看似很随意地对小和尚道:“小师傅,上次我们来的时候,看见那边供了一座大金佛,这次来怎么没看见啊?”
小和尚似乎愣了愣,然后笑着说:“施主说笑了,我们这个小庙地处偏僻,一年到头连个香火钱都没有几个,哪里会供得起金佛啊!”
沈安风笑道:“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吧!那还是辛苦小师傅,先把住持请出来吧。”
小和尚应一声,便离开去请主持了。他走后,陆之漓问道:“咱们上回来,这里有座金佛吗?”
“有啊”,沈安风记得,上回自己跪在它面前,差点没被它晃瞎眼。
“为何我没注意到过。”
看着陆之漓一本正经的样子,沈安风噗呲笑了。她进了庙里,大爷似的抱着胳膊靠在一边,连看都不愿看佛祖他老人家一眼,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些。
“你不信这些,自然注意不到。”
陆之漓不以为意地冷嗤一声。她自然不信,信自己都信不过来,信那一堆泥巴糊的东西有什么用?不过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貌似在这种地方说不太合适,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口德还是要积的。她也就识趣地闭了嘴。
“可为何刚才那和尚说没有供过金佛?”
“那就要等他们住持过来,才能问个一二了。”沈安风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十分胸有成竹。
俩人没等多大一会儿,方才的小和尚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和尚,貌似就是住持了。
“两位施主久等了,沧海,给两位施主倒茶。”
“不用了,小师傅方才已经备过茶了”,沈安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又放回去,“今天来贵寺,是有事想请教住持的。”
“请说,老衲必定知无不言。”
“如此甚好。不知您可记得柳芊芊柳小姐,她可是常来这里上香,贵寺一半的香火钱,恐怕都是这位柳小姐捐赠的。”
听他说完,住持顿了顿,哈哈道:“不知道施主所说的柳小姐是谁,不过我这里确实常来一位小姐,大概就是她吧?”
沈安风接着问:“不知柳小姐每次来,都求些什么愿啊?”
“施主这可是难为老衲了,自然是求福驱难。至于求什么,为谁求,就只有柳小姐自己,和佛祖才知道了。”说完,他举起一只手立在眼前,抬头看了看天,很虔诚的样子。
他说话时,沈安风一直在暗中观察。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和尚说瞎话张口就来,居然毫无破绽。
“还有一事,我有些疑惑,想请住持解惑。”
“施主请说。”老和尚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柳小姐每次来,排场都大的很,单是一个轿子都就华贵异常了。如此行为,难道不是对佛祖的大不敬吗?”
“心诚便可,柳小姐诚心诚意,佛祖是能看到的,自然不会为了这等小事与之计较。”
“哦”,沈安风一扬眉,说:“柳小姐诚心诚意,可是因为每次来,都那么慷慨大方的吗?还有,我瞧见,贵寺之前放在这儿的金佛可华丽得很,就是一些大庙堂都未见得有。”
老和尚神色一滞,微微变了变脸。沈安风心中暗喜——这老狐狸,可算是露了尾巴。
“施主怎么还开这个玩笑,方才不是给您解释过了?”他身后的小和尚急忙解释,不过解释得太生硬,光一张脸就是漏洞百出了。
显然老和尚也觉得自己这徒弟甚会多嘴,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记错的道理,而且姐姐也看见了,是吧?”沈安风朝陆之漓一偏头,询问道。
陆之漓面无表情点点头。
场面一时之间尴尬无比。这话头谁也接不下去了,片刻后,住持道:“之前确实有人捐赠过一尊金佛,不过这里庙小容不下,前些日子就送走了。那样的金身佛像,理应找个配的上的大庙才好。”
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砧板上的鱼,刀都扎下来了,还要扑腾两下,做些无谓的挣扎。也不知道该说他够坚忍,还是够顽固。
沈安风冷笑一声:“将这样一尊大佛送上这样崎岖险阻的山路,送佛的人心也是够诚的啊!佛祖保佑,保佑他大富大贵、一生平安。”
他的话很是讽刺,老和尚一张脸都憋紫了。他接着说:“方才住持也说了,只在于心诚不诚。难道佛祖会因为嫌庙小,就不庇佑这四方了吗?佛祖尚且不觉屈居在小庙不妥,住持竟有此等修行,能知道佛祖心中所想?我等俗人实在佩服。”
陆之漓在一边听着想笑。沈安风说话咄咄逼人,而且每一句都尖酸刻薄至极,实在不中听,那老和尚估计一掌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果然,老和尚面色一沉,说道:“这位施主,你究竟是何来意。”
沈安风两手往椅子上一拍,起身,“好说,就是想拿回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罢了。”
一听这话,小和尚有些慌了,双臂拦在他们身前,喊道:“这是佛门重地,岂容你们放肆!”
“我随口说说罢了,小师傅为何反应这么大,原来还真的有‘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吗?呀!那可不行,佛祖教导我们,他人之物是不可随意窃取的。住持博才多识,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老和尚听了咬得自己的牙根窸窣作响。这颗牙本就有些松动了,看样子是打算提前寿终正寝。
“施主并不是诚信来拜的,还是请回吧!”老和尚现在多看他一眼都烦,下了逐客令。
“我倒觉得,我挺诚心的啊!”,沈安风一幅无赖样,打定了主意不走。“至少比那些,整日吃斋念佛普度众生,却不知众生疾苦;眼里是神佛,心里却尽是铜臭俗气的人,要心诚的多吧!”
他这是在指桑骂槐,老和尚气得一个劲儿喘粗气。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次来就是让你把柳芊芊装在轿子里,运进来的那批东西还回官府。看在你主动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不过你要是顽固不化,我可就要采取点手段了。”沈安风说着,来回捏自己的手,将骨节捏的噼里直响。
陆之漓不屑地看他一眼,然后抽出怀里的刀,直接架在了老和尚脖子上。
老和尚和沈安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真够简单粗暴的。
事实证明,这方式虽然暴力,但效果是真的好,老和尚吓得浑身发抖,立马就交代了。沈安风在心里暗叹,早知道这招好使,刚才何必跟他那么多废话。
他们来到老和尚说的房间,果然见了几大箱东西,在另一间房子也如愿看见了那尊金灿灿的佛像。沈安风走过去“哐哐”敲了两下,评价道:“居然是实心的!”
听了这话,就连陆之漓也多看了两眼,因为毕竟这么大一块金子,生平还是第一回见。
“还有没?”沈安风拿捏着人家的短处,十分理直气壮地问。
老和尚摇摇头,“没有了。”
沈安风放弃跟他扯皮,径直走了过去。算来算去,还是陆之漓的方法好,跟他费什么话呢,反正东西藏在哪儿他上回来就摸得差不多了。不说话,就自己去找!
老和尚急忙追过来:“大人大人,那些都是不值钱的,不是贡品啊……”
沈安风停住手,狐疑地看着他:“哦,我可什么都没说呢,您就知道是我要找贡品啦?看来,佛祖提前跟您通过气儿?”
老和尚登时愣住,脸色变得异常精彩,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猜的。”
“那您猜的可真准!”,沈安风才不听他说什么,径直掠过他,冲到他上次看到的那间房。老和尚跟在后面,疾呼着:“施主啊,大人啊!真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与贡品无关啊……”
沈安风完全不理他,顺手拿起一个花瓶砸了下去,老和尚骤然不说话了,就连陆之漓,一时都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