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爆发
三七姑姑2021-03-27 22:353,914

  “爷爷,劳烦您跟我去一趟吧!”

  陈桓紧张地看一眼这个性情乖张的老头子,担心他会不会拒绝,好在亓子推只是脸色阴沉了些,到底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有劳二位了。”陈桓行了个大大的礼。

  亓白薇还要去收拾东西,陈桓忙叫住她,“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什么都有,您两个什么都不必管,直接跟我走吧!”

  亓子推刚想说自己年纪大,脚程慢,让两人先离开,陈桓就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直接道:“为了赶时间,我备了两匹马,就在门外,二位快跟我走吧!”

  陈大人动作之迅敏,准备之周全,着实叫人叹服,亓子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顺从地跟人走了。

  到了地方,亓子推忙爬下马。他此刻头昏脑涨,喉咙痒的想呕——一路过来,风驰电掣,当年给杨贵妃送荔枝都不带这么跑的。他简直怀疑,陈桓预先带来两匹马,就是以防万一跑死一匹,好叫半路上有得换。

  亓白薇赶紧跑过去扶他,紧张地问:“爷爷您没事吧?”

  亓子推一步三摇,好容易站稳,眼前少了几颗星星,死要面子道:“没事……不碍事。”

  陈桓过来抱歉地说:“对不住了老人家,我也实在是着急得很。”

  亓子推一手扶着墙,一手冲他摆了摆,缓了缓,伸手理理自己没命纵马驰骋时吹乱的头发,道:“不碍事,走吧,去干正事!”

  说罢,大将一般凛然走了。

  陈桓看着他的背影,跟亓白薇耳语道:“您家老爷子,身子骨可够结实的!”

  亓白薇看着老头儿强撑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他不过是怕被人看不起,不服老罢了!

  尽管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真实情况的时候,亓白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意自头顶淋到脚——

  陈桓将出现这种症状的人全部集中在一间房子里,因为空间狭小,人又多,满屋子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桓喉咙一紧,干呕了一声。

  屋里人哭喊成一片,这其中甚至还有孩子。女人们更是近乎绝望,脸上长了这种东西,对于天生爱美的女人来说,比死还难受,一个个都哭得死去活来,直想以头抢地,撞死得了。

  亓白薇惊讶地发现,人群里居然还有小怜姑娘。她大约也在脸上长了那种东西,手捂着半边脸,缩在角落里默默啜泣。

  亓白薇一颗心悬上来,不由自主地也捂上了自己的脸。

  “赶快在外头腾出一片区域,这些人不能聚集在一起,得马上散开!”亓子推神色冷峻道。

  “可是……”陈桓显得有些犹豫,“一旦将这些人放出去,要是染给其他人可怎么办?”

  这病的感染速度那么快,要是扩散出去,岂不要命了?

  “一群人窝在这里,脸烂得更快!”亓子推阴沉着脸,不容置疑道。

  他这一句话说出口,人群可算是炸了锅了,纷纷往门口挤,边拍门边大喊:“放我出去!”

  陈桓片刻无语:“咱们下回说话可以小声点。”

  这么大嗓门,是觉得场面还不够乱吗?!

  亓白薇看看那群你推我挤,慌不择路想要出去的人,“大家别慌,别慌!”

  哪有人理她,都这功夫了,还是快点出去要紧。如果可能的话,这些人甚至会把房子都掀了。

  “你这么说是不成的,他们不会理你。”陈桓探了个脑袋过来。

  亓白薇投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桓站直,理理衣服,冲她使了个眼色,道:“瞧好了啊!”

  然后,只见他气沉丹田,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我消停点!谁要不听话,立马就地正法!”说着,相当符合时宜地拎了一把大砍刀出来。

  亓白薇惊脱了眉毛——这人浑身上下穿的人模狗样,是怎么把这么大一把刀藏在身上的?!

  姑且不论他这刀是打哪儿来的,他这连恐吓带举动,确实是把人吓住了,刚才还受惊山羊一样满屋子乱窜的人,此刻立马安静下来,一个个的都蔫巴了,任谁都不敢再吭一声。

  陈桓朝亓白薇眨眨眼。

  看吧,人都是怕死的。他们怕烂脸,可是更怕死,只要拿他们最怕的压一压,保准乖乖听话。

  亓白薇冲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兵痞子,路子够野。

  人群就这样被非暴力不合作地乖乖列队,陈桓动作麻利,立马将难民区的人都遣散出去,将一队人带了进去。

  陈桓不愧是战场上混出来了,下手够狠——为了保证进去的人都能乖乖听话,不乱跑,他扣留了那些人的家眷,没有家眷的,就在人脚腕上拴一条锁链,限制他的自由行动。

  亓白薇当然不赞成他这么不人道的行为,可除此以外,的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总要牺牲掉那一小部分。

  之前说亓白薇在那一众患者当中看见了小怜姑娘,当时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苦涩苦涩的。

  小怜姑娘才收获爱情,和李泽翰没在一起多久,便遇上这样的事,真是叫人可惜可叹。

  不过她没可怜小怜姑娘多久,就遇上了另一个可怜人。

  自打小怜姑娘和李泽翰好了以后,李泽翰五次三番提出想叫她搬去自己那儿住。反正小怜姑娘没什么家人,她一个小姑娘住在难民区那么乱糟糟的地方,确实让人不放心。可小怜姑娘说自己尽管出身卑贱,也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这要是没名没分的住进去,叫人家在背后怎么议论。

  她死活不同意,李泽翰尊重她,也没勉强。谁知道,这么住下去,果然住出了事。

  李泽翰今天在大田地里干了半天活,也没看到心上人的人影,渐渐的,就连自己热爱的事业也不能抚平他见不到心上人的焦虑。跑去一打听,却得了个晴天霹雳。

  李泽翰到现在都没让陈桓消停,吵着闹着要他把小怜交出来。依他的意思,小怜不能待在那种地方,不能和那些人待在一起,他要带她回家看病。就算病看不好,也要和她在一起,大不了变成个丑八怪。到时候俩丑八怪,彼此相看两不厌,也能白头偕老。

  他这话说的实在幼稚,简直不过脑子,先不说他表哥李泽端同不同意他这么干,就是他将人偷偷带回去,万一出点纰漏,再祸害得病情传染,责任可不是他俩担待得起的。

  眼下陈桓不管别的,单看在自己和李泽端的交情的份上,就不可能叫这二傻子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你把人给我放回来!听见没有,不答应信不信我把那些流民全赶出我家地里,叫他们无处可去!”李泽翰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见陈桓松口,忍不住威胁道。

  只可惜,他这威胁实在没有分量。

  种地可是你的理想,把人赶出去真不知道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威胁你自己。陈桓摇摇头,有些同情他了。

  “泽翰呐,咱先搞清楚,那地不是你的,是你表哥的。”他用一种既同情又悲哀的语气对他道,然后陡然变了个脸,语气凶狠下来:“最后,你再跟我这儿闹,信不信我派人从云都把你家老爷子请过来!”

  李泽翰立马闭了嘴,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野鸡,脸色通红,却半点儿也嚎不出来。

  “你……威胁我?”李泽翰十分没有底气,明知故问道。

  “嗯哼”,陈桓点点头,表情实在欠抽,连亓白薇都看不过眼想打他,越发同情起李泽翰来。

  “你先回去吧,别着急,小怜姑娘不会有事的。”

  亓白薇好心安慰,谁知李泽翰居然跟条疯狗似的,龇牙咧嘴地对向了她:“要是今天长那东西的是卫将军,我看你还说不说的出这种话!”

  亓白薇“噌”一下怒了,自己一片好心居然喂了狗!没事冲自己撒的哪门子火,还无故牵扯卫阶,这跟卫阶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生气是因为李泽翰冲她发火,还是因为提到了卫阶。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陈桓干咳了一声,“好了好了!泽翰呐,我知道你急,我保证尽全力医治好小怜姑娘好不好?我答应你,我给她单独安排房间,不让她跟那些人待在一块,绝不亏待她,行不行?”

  李泽翰依旧怒气冲冲的,不过也没反驳,喘着粗气,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他走以后,陈桓对亓白薇说:“他脑子本来就不正常,这会儿也是急了,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

  亓白薇气得直翻白眼,“犯不着!我这人从不跟猪一般见识!”

  陈桓无奈地笑笑。

  “对了,那人呢?”

  “谁?”陈桓没明白她指的是谁。

  亓白薇叹一口气,“卫大将军!”

  “哦哦哦”,陈桓拍拍脑子,好像在责怪自己反应慢。可转而他脸色变了变,那股异常在他脸上转瞬即逝,让亓白薇怀疑自己只是眼花出现的错觉。

  “他呀……正忙着监工呢!这事我没告诉他,所以他不知道。”陈桓笑得有些违和,看定亓白薇道“卫阶这个人,人不大,操心不少,我寻思这事就没必要再和他说,说了他也帮不上忙,多一个人操心罢了,你说呢?”

  不知为何,亓白薇总觉得他在刻意隐瞒些什么,不过陈桓这话说的又的确在理,她找不到什么不对的,只好点了点头。

  也对,他本就满腹心事,一脸的忧心忡忡,少操点儿心也好。况且……她最近也确实不想见到他了,分开一段时间也许会比较好。

  李泽翰出了门并没有走远,垂头丧气的,像只被人遗弃的丧家犬一样蹲在大街上。亓白薇本来挺恼他的,这时看到他这狼狈样儿,也恼不起来了。

  李泽翰也看到她了。他方才气急,说话不过脑子,这时候才觉出自己有些不识好人心,歉疚地对亓白薇说道:“刚才得罪了啊!”

  “罢了罢了!”亓白薇摆摆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懒得和他置气。

  “小怜现在怎么样了?”李泽翰臊眉耷眼地问。

  “放心吧,没那么严重。”亓白薇尽量说着叫人宽心的话。

  小怜姑娘也注意到她了,不过她像是怕见人似的,一直躲着她,亓白薇想过去看看她的情况,也被她躲开了。她一直捂着自己半边脸,所以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也说不准。

  这病不是一点儿法子没有,可按亓子推说的,也并不容易。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算治得好,烂掉的那块皮肤,也不可能恢复到和原先一样了。这也就是亓子推最担心的一点。

  不可能有人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谁会愿意自己脸上留块碍眼的伤疤。

  不过,万中有幸的是,这病虽然毁容貌,却不至于叫人丧命。但话说回来,脸都毁了,对于有些人来说,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小怜姑娘就是那种将容貌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尤其是她现在有了自己在乎的人——李泽翰。

  女为悦己者容,试想一下,世间有哪个女子愿意让自己心悦之人看见自己丑陋不堪的一面?

  亓白薇心里针扎般揪心,看着李泽翰那张死人一样没活气的脸,到底没将这件事告诉他。

  然而李泽翰也不是真的傻,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亓白薇话里的安慰。

  他抱着头埋下去,隔了很久才仰头望天,重重地叹息一口:“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她的!”

  他信誓旦旦的,不知是说给亓白薇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亓白薇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这种信誓旦旦的所谓“永远”,说给自己听听便罢了。她不是不相信李泽翰,她只是不相信世事。

  世间万物,有哪一刻是不变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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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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