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提疑
三七姑姑2021-01-27 23:213,038

  他似乎睡了很久,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凉席上,而周遭一片漆黑。约莫是睡得久了,脑袋晕乎乎的,涨得厉害。晃晃脑袋,他用一只手撑住地,勉强站起来。

  这像是个牢笼一般,连天窗都没有,是他们那里关押穷凶极恶的罪犯,才会用到的地方。

  他心里恐慌起来,恐惧甚至大过了疑惑,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只想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他开始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只记得自己

  正准备要开口大喊时,身后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他心里一惊,回头望去。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材修长,肩宽背挺,一看就就是个练家子。中年男子冷着一张脸,浑身透着股肃萧的杀意。那种杀意并不是此刻才显现出来的,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你是谁?”中年男子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于是他忍不住又问:“你要干什么?”这回中年男子回答他了:“柳琮被处决了,你知道吗?”

  他听了一惊:柳琮被处决了?什么时候?要是柳琮被处决了,自己呢?眼前这个人会不会是来杀自己的?

  他这么想着,出于保命,拳头反射性地砸了出去。而对面的人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抓住,将他的整个拳头都捏在掌心里。

  他疼得呲了一口凉气。自己的力气不算小了,连最勇猛的勇士都是自己是手下败将,而眼前这个人却能轻松钳制住自己。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那人却用更大的力气捏住自己的拳头,仿佛在无声地威胁道:“再动一下,我就捏碎你的手!”

  他畏惧他的力量,自然不敢再动。“你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头顶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紧接着他被一股力送了出去,由于没反应过来,一下摔在地上。

  他心有余悸,用一种奇怪的,透露恐惧的语气问道:“那你来干什么?你要把我怎么样?”

  中年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没听懂他说了什么,继而明白过来,回答他:“只要你配合,不要惹出什么麻烦,便不会把你怎么样。不过,你要是胆敢不听话……”他伸出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这人说话其实并不凶神恶煞,并且威胁的语言也毫无震慑力,可偏是由他这么平平淡淡地说出来,却莫名叫人心里发毛。

  他立即心领神会,点点头:“我听话!我听话!”

  一看就是个只会摇头光脑的哈巴狗,中年男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

  待人走后,他长吁一口气,庆幸自己捞回了一条小命。庆幸之余,也难免心里升起一股感伤来。从茫茫的大漠,到繁华的京都,他尚未尝够新鲜劲儿,便搅进了一场阴谋争斗中。

  自己得道升天,万众敬仰的美梦还没来得及醒,眨眼就沦为了阶下囚。沉沉浮浮,在夹缝里生存。他好像从生下来,就是个长在海滩上的禾苗,浪来了随着漂流几下,浪去了仰头摊在地上。想怎样,好像从来都由不得他。

  他抬头望着那个连天窗都没有的黑墙顶,惆怅地想:以后,能怎么样呢?

  谢霖过去的时候,江忱已经泡好了茶在等他了。他用下巴指指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多谢大人”,谢霖诚惶诚恐地接过去。

  “不必拘礼”,然后顾自坐下,顺便也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柳琮那边出什么乱子了?”

  “他私扣贡品的事东窗事发,人已经下狱了,这几日便要处决了。”江忱像是早有预料,点了点头,又问:“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罪名了?”

  谢霖认真思考了一番,答道:“没有了。”

  “果然,这像是段庆洪的作风,妇人之仁。”江忱轻笑了一声,“不过,也多亏他妇人之仁。”

  “柳琮的事败露,不会对大人您有什么影响吧?”

  江忱挑一挑眉:“柳琮虽是我举荐的,但我跟他私下交情并不深,甚至可以说几乎没什么来往。他管辖的汴梁地带,和咱们云都也相隔好远,更碍不着我的事,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呢?”

  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说“今天吃了xxx”一样自然。

  谢霖不禁觉得自己这是问了个蠢问题,像江忱这样的人,肯定一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怎么会干坐着等人怀疑到他头上。柳琮对他而言,连壮士断腕都算不上,又怎么会给他带来威胁。

  他想到这儿后,心里却也不由自主地一阵发紧:会不会有朝一日,自己也和柳琮一个下场,像块被用过的抹布,随手一丢……

  “谢霖,这么多年了,可曾想过再娶?你也不算年轻了,也该成个家,总揪着过去念念不忘的人,是不会幸福的。”

  江忱突然开口,将谢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顿了一顿,这才苦笑道:“大人不要取笑我了,您是知道的,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成家了。我如今,只想替大人鞍前马后,报答大人的恩德罢了。”

  江忱目光复杂地审视了他一番,良久才叹了口气道:“也罢!”

  不知为何,谢霖的心突然就安了下来,同时觉得自己方才的疑虑是多余的。这个人虽然心思深沉,行事心狠手辣,却也只是个可怜人而已。他跟自己在一起,不只是上下属的关系,他更像是个语重心长的长辈,是与自己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对他来说,自己和柳琮,始终是不一样的。

  “那人蛮族人达罕,不是被柳琮藏得很隐秘吗?怎么会被他们发现了?”

  谢霖恭敬地回答:“回大人,段忆身边还有个少年人,叫做沈安风。这次行动,他出了不少力。”

  江忱捏着眉头,问道:“沈安风?此人是什么来头?”

  “无名小卒。不过有必要一提的是,这个人住在季修寒那里,据说是五年前外出时被他带回来的。”

  “季修寒?”江忱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抹神色,“你说他是季修寒的人?”

  “这个不敢断言,不过和他走得很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不是不理朝政很多年了吗?怎么会突然插手进这件事?”

  “这件事情关系到燕太后,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江忱点点头,似乎是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然后他吩咐道:“去查一查那个叫沈安风的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查一查他和季修寒是什么关系。如果,季修寒也插足进来的话,这事就不容易办了……”

  谢霖抬头打量他,见他面色凝重。他不太清楚那个季修寒究竟是怎样的角色,不过听过他的一些传闻罢了,知道他现在辞官隐居于汴梁,不理朝政了。然而看江忱现在的反应,这个季修寒,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好的大人,我这就去办!”

  ————————————

  沈安风紧赶慢赶了两天两夜,终于如愿以偿地追上了陆之漓。不过虎子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毕竟他们没什么人可以追,还被强拉着昼夜不息地跑了两天,难免心怀怨气。而和他们一样,脸色同样不大好的,还有陆之漓。

  陆之漓看见沈安风追过来,心里的震惊大于惊喜。她走之前其实也不是没有犹豫过,可心里始终像扎了根刺似的,到底是赌气走了。不过也不尽然是赌气,她其实也想清楚了一部分,毕竟如果沈安风心无旁骛的话,自己也无法做到毫无芥蒂地接受。

  她肩上有个责任,那是她割舍不掉的。沈安风大概也有,自己无法卸下的担子。两个人各怀心事,各自背着心事,又如何能坦诚相待?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多做纠缠。

  况且她带着一种报复的意图——咱俩一人来一次不告而别,正好扯平!

  所以沈安风追上来的时候,她其实是生气的。气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在遇到这小子后居然被击得溃不成军;也气沈安风不讲道理的横冲直撞,好像自己是被他牵着走的,横竖都是他一句话。

  所以,陆之漓一直板着个脸,用不大好看的脸色,掩饰自己乱七八糟的心。

  “姐姐,我不是有意跑来打扰你的,这不是碰巧遇上了吗?要怪就怪咱俩这该死的缘分!”

  虎子听见,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睛都不带眨的,在马背上活驴似的狂奔了两天的人是谁?险些累死一匹马,就为了你俩这该死的缘分!

  “我知道你见着我烦,这不是顺路吗?您大人大量,权当自己带了个宠物路上解闷了。不亏了,饿了端茶倒水,无聊了陪聊讲笑话,遇上危险了也能上,多划算的买卖啊!”

  虎子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人到底是有几张脸,怎么对着自己和对着陆之漓,这态度就不一样呢?他暗骂一声“虚伪!虚伪至极!”

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 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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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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