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自个儿琢磨,慢慢也悟出来了。
林红红一脸崇拜:“师父,你这也太厉害了!自个儿就能琢磨出这个来!”
“行了,别拍马屁。”
赵天笑着把搓好的绳子递给她,“你照着我的样儿,把这根也搓出来。”
林红红接过绳子,一边搓一边问:“师父,咱啥时候进山啊?”
赵天往屋里头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小点声儿,家里人要是知道我抓马鹿去,指定又要说一堆。咱俩偷偷去,别让他们知道。”
林红红一听,噗嗤一声乐了:“师父,咱俩这么偷偷摸摸的,咋跟偷情似的?”
赵天瞪了她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胡说八道!赶紧做你的事儿!”
两人搓好断筋套的时候,天也大亮了。
赵天把最后一套鹿筋绳在手里抻了抻,绳扣扎实,收口利索。
林红红蹲在旁边,把自己搓好的几个递过来。
“师父,你瞅瞅我这些,行不?”
赵天接过来挨个儿抖开看了一遍,点头:“行,够韧。收拾收拾,咱上山去。”
两人把赶山用的东西都归拢到一块儿。
断筋套放进背篓,短刀别在腰上,绳子盘起来搭肩上,又揣了几块苞米饼子。
赵天带着林红红前脚刚出院门,后脚灶房的窗户就开了条缝。
王琴扒着窗台往外一看,正好看见俩人往外走。
王琴心里咯噔一下,推门就追了出去。
“小天!小天!你这是干啥去!”
赵天头也没回:“妈,我进山一趟,晚上就回来。”
“你是不是要去抓马鹿?!”
王琴急得声音都变了。
赵天冲王琴摆了摆手:“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完转身,跟林红红一前一后,加速奔着长云山方向去了。
林红红走出几步回头喊了一句:“婶子!有我跟着师父呢!你放心吧!”
王琴站在院门口,手扶着门框,半天没动弹。
回屋的时候,赵卫国正盘腿坐炕头抽烟,见王琴脸色不对,问道:“咋了?”
“小天去抓马鹿了!跟红红那丫头一块儿去的!”
赵卫国烟袋锅子顿了顿,没说话。
“老伴儿,你说他做的那什么套马鹿的东西,到底管用不管用啊?”
王琴担心得不行,“马鹿那玩意儿可是能要命的东西!李家村那个老猎户,当年不就是让马鹿一角挑死的?肠子都挑出来了!”
赵卫国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才开口:“我听小天他爷爷念叨过套马鹿的套子。他爷爷当年是这十里八村数得着的好猎手。”
“他爷爷在世那会儿,倒是说过要教小天。”
“可那会儿小天猴儿着呢,哪坐得住学那玩意儿?他爷爷念叨几回,小天一个字没往心里去。”
“后来他爷爷走得急,这手艺就断在那儿了。”
“那小天这是自个儿鼓捣出来的?!这能行吗?”
王琴听完更急了。
赵卫国闷头又抽了口烟,“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坐得住!儿子要是让马鹿挑一下子,咱这家还过不过了!”
王琴眼圈一下就红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
林雪霏一看王琴抹眼泪,赶紧问:“婶子,你哭啥?”
王琴把事儿一说,林雪霏倒是不怕:“我当啥大事儿呢!小天哥连野猪王都摔死了,一个马鹿还能咋的?”
王琴瞪了眼林雪霏:“你懂个啥!马鹿那玩意儿比野猪还邪性!”
一家人正急得团团转,生产队小队长就来了赵天家的院子。
小队长鼻尖冻得通红,搓着手说:“赵叔,婶子,大队部要分派过冬的活儿了,支书让我来通知各家各户,都去一趟。”
王琴一愣:“这大冬天的,能有啥活啊?”
小队长解释道:“牛圈猪圈的粪该清了,还有些零碎活儿,之前都攒着呢。”
“支书说了,妇女同志也得去。”
赵卫国磕了磕烟袋锅子:“行,知道了,这就去。”
一家人虽说心里还挂着赵天,可集体劳动耽误不得。
大家穿戴齐整,就锁了门往大队部走。
等他们到大队部的时候,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长云山脚下的村子入了冬就猫冬,庄稼人一年到头就指着这时候歇口气。
可大队部要是摊上活儿,还是得顶风冒雪来干。
一年到头,也就腊月二十五到正月十五这二十来天,是实打实的闲日子。
屋里人见赵卫国一家进来,不少人都看向他们,眼神里啥意思都有。
赵卫国低着头,领着自家人随便找了个墙角站着。
大队长李国富站在前头,手里捏着个本子,开始分派任务。
先给各小队分,清圈、起粪、修农具、碾场,一项项念下去,底下人应声领活。
分完了其他小队的活儿,李国富顿了顿,瞥了孙茂林支书一眼。
孙茂林冲他点了点头。
李国富这才开口:“赵卫国。”
“哎!”
“你明天起负责赶车。”
李国富在本子上划拉一笔,“把牛圈猪圈里冻住的粪装上车,赶到田间地头,卸粪的活有人干,你就管赶车,一天十工分。”
赵卫国没想到有这么个活儿落到自己头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赶……赶车?”
“咋?干不了?”
“干得了干得了。”赵卫国赶紧点头。
屋里其他人一听赵卫国被分的活计,开始交头接耳。
赵卫国心里也清楚,这赶车的活儿,往年都是跟大队部沾亲带故的人才能摊上。
今天能落到他头上,估计是因为他儿子赵天。
李国富又接着分配活计:“王琴、林雪妍、林雪霏。你们仨就在这屋负责纳鞋底、缝被单被罩。”
王琴、林雪妍、林雪霏一听都赶忙应声。
李国富说完话,合上本子:“行了,明天一早,大家该干啥干啥,散了吧!”
大家正要往外走,方婶突然大叫出声:
“大队长!我有话说!”
大家一回头就看见方婶从人堆里站起来,脸拉得老长。
李国富皱了皱眉:“咋了?”
“这活儿分得不公平!”
方婶嗓门不小,“凭啥赵天家老的小的,全分轻巧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