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众护法
横风扫月2025-07-02 20:174,225

听闻吴潇如此幽凝而淡漠的声线,整个旅团除了水兮与莫离外的所有成员都愣住了。他们均发现了,一行人风雨同舟,经历一系列遭遇之后,原本阴枭冷漠的少年幻想师变了。不再那么独断专行,不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好似,吴潇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这么一段言简意赅的话语,悄悄然间将整个旅团的间距拉近了。

  ——其实,众人都清楚,整个旅团最不稳定的因素不是神寂,而是吴潇。神寂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有着明确的是非善恶界限,而吴潇行事,向来只重利弊。为了达到某些目的,甚至怀揣牺牲同伴的念头。而今,吴潇开始为整个旅团着想,甚至放弃与木晨溪会面。这个举动,已然难能可贵。

  神寂皱着眉,想了好半晌后,摇头:“不行。坦白说,如果我有一个弟弟,且我必须和他进行一场较量。这过程中,无论存在怎样的艰难险阻,我都会一往无前,与之会战。这是兄弟之间必须遵循的许诺。所以,你不用顾虑或者内疚,放手去寻木晨溪,与他进行一场应有的较量。我们全团成员都鼎力支持你!”

  莫离也张口附和:“吴潇,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些智能机械。我能看出来,在空间隧道战斗时,你们害怕轰碎空间造成乱流,都未使用全力。如果真要战斗,那样的智能机械,来多少你们就能解决多少。”

  神寂目光凶唳的剜了莫离一眼,几乎用吼一般的声线说道:“你这王八蛋,不仅不讲义气,还没脑子。你以为,没用全力的真的只有我们?那几个废铁同样没出全力,真要战斗,我倒是有信心拆掉几台战斗系智能机械,但你们几个就难说了。说不得会被打死。”

  莫离哑然,他的确没看出那几台智能机械有多强。但神寂都这么说了,估计也就错不了了,苦笑一声,识趣地别过头去,不再乱说话了。

  吴潇凝着眉头不语,在细细考量着其中的危险系数,但无论怎么思考,都觉得太过冒险。而且,此刻真正全心支持吴潇的,也并非全团成员。至少,现在的雨凝儿一定有些难受。因为,她本就是永恒界的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归故土,又怎可能不想早一刻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姐姐呢?

  于是,吴潇看向雨凝儿:“你太久没有回家了,我们先带你回盈雨星系,至于木晨溪的事情,可以往后拖一拖。毕竟,那家伙也是一个执着的人,在没有等到我之前,不会轻易离开神国大陆。”

  雨凝儿此刻有些犹豫,她的确很想很想再见姐姐,可是,她心里也明白,她想见姐姐的心与吴潇想见弟弟的心何尝不同。既然现在众人都在暗河星系,如此近的距离,为何就不能顺了吴潇的心愿,让他完成他们兄弟之间的终末之战。

  记忆画面有些活跃,脑中不断闪过吴潇捏住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平分生命的神色与表情。明明是那么坚强的少年,却总是面容低郁阴枭,无疑是他所承受的负荷过度。眼下,只要简单地说几句话,就能了却他的一个心结,着实不该太过自私。

  “吴潇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暗河星系在永恒界边缘,距离盈雨星系超过十个光年,就算我们不舍昼夜跳转,短时间内我也见不到姐姐。而且,暗河星系跳转至盈雨星系,就必然经过肖家统领的星域,也就是浅云星系。之前肖家的肖寒也对我们极为不善,我们贸然踏入他们的星域,也难免遇到麻烦。其实,我们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去神国大陆等待姐姐带人来接我。因为,当我回到永恒界那一刻起,姐姐就一定捕捉到了我的位置,会以最快的速度寻来。”雨凝儿如此有理有据地说着,将这其中的一切因果利弊说得极为全面,就算是吴潇也找不到好的理由继续反驳。

  “既如此,吴某多谢了。”吴潇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带深意看了雨凝儿一眼,低声回答。

  继而,一行人向神国大陆跳转。而这过程中,再也没有智能机械出现,不知是这群智能性命是放弃抓获吴潇一行人,还是另有顾虑,选择暂时收手。

  五天后,一行人在神国大陆着陆。而随着近距离靠近大陆,量子联络仪就能更详细地捕获这片大陆的信息。

  “小溪,为了这一场较量,你当真是下了大工夫啊。”吴潇目光淡漠地盯着量子联络仪,能见其荧幕上映出的一排信息:神国大陆,人类主导的文明大陆,掺杂少量异族。大陆生灵不信神灵,亦不信机神,他们崇尚永恒,却并非冰冷器械的永恒,而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的永恒。强大的崇尚与信仰凝成大陆最强教派,永生神国……

  永生神国后边加了几个尤为显眼的字:神国神主,木晨溪!

  “潇潇,你别急着去查资料,这片大陆处处都透着端倪。”神寂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能瞧见这是一片绿色的丘陵地,横生着遍地不知名的草本植被,更远处还有层层梯田排列。而诡异的是,这片丘陵地上横亘着不少石砌祭坛,每个祭坛都是由八个石墩围城一个等八边形,口径约摸五丈。而祭坛中心是一个石台,石台上立着一只火炬,有明亮火光跳跃炬口。

  ——这等荒凉的地形上,能一眼看到超过五个如此诡异的祭坛,这一点已是最明显的端倪。

  吴潇冷冷前视,距离最近的祭坛也超过二十丈,无法将其构造看细致。于是,吴潇沉默着走近,围着祭坛打量,将八个石墩与中央石台、火炬以及火焰都仔细观摩了一遍。然后,他发现一件异常有趣的事情——这些石墩上面都刻着晦涩的怪物图案以及难以琢磨的符文回路。另外的,石墩上方分别刻写着八个词:天众、龙众、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

  盯着这些生涩词汇,吴潇的双目变得幽深,面色亦显得凝重无比。

  后边,神寂等一群人很快跟上来,也发现了这些符文回路、怪兽图案以及生涩字体。至于那些图案与符文,一时之间没人解析的确没人能懂,但这些词汇,就显得诡异了。因为众人都认识这些字,但却不知道这些字组成的生涩词汇到底是什么。

  “潇潇,你认识这些符文、图案和怪词?”瞧见吴潇一副沉思的模样,神寂忍不住问。

  吴潇轻轻点头,低声解释:“这八个词是佛教术语中的天龙八部,这些图案画的就是对应的八种神道怪物。至于这些符文回路,应该就是这八个神道怪物的能力标志。”

  “不就八个怪物吗。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战斗,什么怪物没见过,这能有什么好担心的?”神寂听完吴潇的解释,不以为意,懒洋洋地张手,随口回答。

  吴潇就说:“我担心的不是这怪物本身,而是玄之又玄的佛理。很早以前,我就通晓多类佛经,但关于其中的记载与释义,基本上是一知半解。所以,佛家常说,学佛需悟性。可惜,我没有这方面的悟性,自然也就不清楚这其中囊括的玄机。而面对未知,我们必须严阵以待。我隐隐感觉到,木晨溪为我准备的这场游戏,与天龙八部有关。”

  神寂摇头,干巴巴说道:“那些天天念着我佛慈悲、善哉善哉的和尚,来几个老子捏死几个。在我们蓝河,可没有佛法这一道修炼体系,我看你是多虑了。或许,你那可爱的弟弟忽然看破红尘,是专程来这神国大陆出家的。这样一来,你们兄弟之间的一场战斗也跟着免了,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吴潇淡淡地看了神寂一眼,别过头去,显然不想与这个人交流。而后边,思维稍微敏锐一点的星光龙就解释道:“吴潇的担心不无道理。按理说,这片暗河星系应该是智能生命统治的星域,我们接连破坏了四个探索系智能生命,又将前来堵截我们的六个战斗系智能生命击退。他们不该善罢甘休,应该还有追兵前来。可是,这数天下来,我们过得非常平静。我猜测,再生星辰没有继续派遣智能生命前来抓捕我们,就与这神国大陆有关。或者说,智能生命也忌惮着这一片神国大陆!”

  星光龙这么一说,众人也都反应过来,觉得这个说法的可能性很大,开始明白其中事态的严重性——如果连主宰这一片星系的智能生命都忌惮这片大陆,那就侧面证明了这些佛理的强大。

  “暂时别管这些,这片大陆潜藏何种玄机与我们没有太大干系。我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木晨溪,然后与他完成最后的较量。当然,我也得从他的口中问出栀香当年的事情。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吴潇说话时,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片刻后又说:“我们走吧,永恒界的文明层次已经远远凌驾在光明界之上,我们应该很容易找到文明城市,然后询问木晨溪的下落。”

  话落的同时,吴潇动身,甚至都没选择方向,就欲向前飞掠。

  “可能……我们不用去找了。”就在吴潇的身子刚刚掠出十数丈远,神寂的话音便缓缓绕开。此刻,神寂的双目如鹰隼般锋锐,就这般扫视四周,继而将目光定格在天空的某处,冷笑道:“好诡异的藏匿手段,不带半分魔幻波动,与空间涟漪,甚至连难以掩饰的血液、呼吸、脉搏等动静都完美隐藏了。不过,在老子面前,无论怎样的藏匿手段都无用,现在滚出来,或许老子心情好,愿意听听你的解释!”

  神寂这么一说,众人的面色也都变得凝重起来。因为,在场八人,除了神寂,没有任何人有被窥视感。也就是说,此人实力很强,至少凌驾在旅团大部分人之上。

  见虚空中没有丝毫动静,神寂也懒得废话,直接从宝珠纳器中取出问心剑,剑刃呼啸出鞘的同时,一道森白剑芒已然肆掠而过。

  远远的,能瞧见神寂所看的方向的数千丈远处,一座山脉被削去了头。可是,这么强大的剑芒并没有逼出藏匿于虚空的人,就似乎,神寂真的打在了空气上。

  “不对,人就在那里,就好似隔了一个次元,虽然是完全精准的攻击,却无法对他造成半点冲击。”神寂皱眉,目中的轻佻淡去,变得庄重认真。

  “杀戮幻域,幻影血杀!”吴潇此刻亦出手了,杀戮幻域具备追踪能力,这样一试就可明白,藏匿之人究竟是藏匿于次元之外,还是另有奇特手段规避攻击。

  然后,吴潇发现,杀戮幻域无法锁定目标,也就是这片领域根本没有敌人。如此证明,那确乎存在的人,藏在另一层次元、或者另一个维度。

  就在众人沉默相视,找不到处理办法之时,虚空中传来沙哑的笑声:“原本神主只是让我来窥视你们的实力,却没想到,藏于无色界,空无边处天的我会被你们察觉,能让神主如此重视的人,果然非凡。”

  话落的同时,虚空中有一个身影开始由虚到实浮现。而这样的一幕虽然平静,却也足以令众人吃惊——直接在虚空浮现出来,并没有空间涟漪扭曲,也就是说,他之前一直都站在那里。但没人能看到他,就算能够察觉,也绝对无法攻击到他!

  众人大量此人,见其的确是个人类,外貌也完全符合人类的特征,只是仪表上显得有些邋遢:一个面容憨厚、穿着简朴、皮肤黝黑、赤手赤脚的胡子大汉。

  众人大量大汉的同时,他也在大量众人。

  好一会后,大汉双手一合,对着众人一个作揖,道:“在下永生神国天众护法,你们可称我为天众,特奉神主之命前来一观诸位。”

  神寂凶巴巴回答:“什么叫一观诸位?偷窥就偷窥,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们佛家不是常说非礼勿视吗,你还好意思当什么天众护法。你可知,你偷看这么多女孩,就已经破戒了!”

  天众憨笑,并不回复神寂。

  半晌僵持,吴潇忽然出声打破宁静:“既然你是小溪手下的护法,那么还请劳烦你为我们引个路。我有些事情,必须和你们的神主当面解决。”

  天众思索一小会,便微笑道:“原本我没有义务为你们引路。不过,既然神主重视你们,而你们也一心想找神主,天众愿意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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