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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折耳猫2026-04-24 15:123,141

  

  在给舅舅谢宜鸿打过电话之后,孟京阳又简短地跟聂传溪通了个话。那头得知他已经知晓整件事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谢静芳安抚了他一句:“如果有需要,我现在就订票去燕城,看看澄澄。”

  孟京阳暂时拒绝了——归根结底,解铃还须系铃人。

  挂了电话之后,孟京阳回到了客厅。聂宇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眼眸轻闪着光芒。

  “是他。”

  孟京阳轻声说道,聂宇轻眨了一下眼睛,旋即就低下头,一言不发。

  “但听舅舅的意思,这段感情是蒋云清单方面的,他并没有回应,对她去旬城之后的事情也并不了解。所以我想——”

  孟京阳欲言又止,最终并未将舅舅彻底开脱出来。

  “小宇。”

  孟京阳叹息一声,走到沙发边,在聂宇身旁坐下。

  聂宇仍旧未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道:“这件事不能只听你舅舅说。”

  “……”孟京阳理解,这件事里有两个当事人,很可能存在说法不一的情况。只是——

  “你打算去问她?”

  这个“她”,不言而喻,是指蒋云清。

  “不必那么麻烦。”聂宇说,“我姥爷应该也知情,问他就行。”

  聂宇随即起身,孟京阳也跟着她站了起来。

  “已经这个点了,明天再去吧。”孟京阳看了下腕表,提议道。

  “不行。”聂宇摇头,“我已经为这件事辗转反侧一夜了,今天必须弄明白它,我不想再不清不楚。”

  孟京阳为她的固执头疼,但还是做出了让步。

  “那好,我陪你去,如果你不答应,今晚谁也别出这个门。”

  “……”聂宇抬眸瞪他,末了,答应了。

  -

  抵达蒋家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七点,蒋铸的新闻时间。聂宇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将孟京阳留在外面,直接去书房找蒋铸。

  不出所料,蒋铸人确实在这里,见她卷着一阵风似的进来,有些讶异。

  “怎么——”

  话还未问出口,就被聂宇直接打断了:“姥爷,当年促使蒋云清离开旬城的那个人是谢宜鸿,对不对?”

  蒋铸瞠目片刻,然后慢慢平静下来,深深瞅了她一眼:“你这样失了魂似的跑来就为了问这个?怎么想的,现在纠结起这个问题来?”

  聂宇将照片的存在告诉他,蒋铸脸色稍稍变了变,不说话了。祖孙两人这样僵持片刻,他轻咳一声,问:“那个人是谁,亦或者是不是谢宜鸿,对你很重要吗?你从来不在意你妈妈,现在也没必要在意这件事。”

  “我是不在意蒋云清。”聂宇说,“但我在意我自己,在意这个人的存在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蒋铸不免有些愕然,见聂宇眼睛微微有些泛红,老爷子内心深处忽然泛起一丝不忍,他轻叹了口气,说:“是他。那个人是谢宜鸿,京阳的亲舅舅。”

  “……”聂宇浑身开始颤抖,一种连她都没预料到的反应。

  “您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在我和孟京阳决定接触的时候?”

  聂宇追问,蒋铸想起当日的情形顿时也有些来气:“我当时有没有表示过反对?有没有提醒过你?是你说他能保护你,他救了你奶奶的命,他一个外人比我们这些亲人强上一百倍!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拒绝你?”

  说到这里,蒋铸有些后悔了。

  当时他只介怀自己女儿是如何为谢宜鸿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确实不曾想过聂宇在其中受到的那些伤害。纵使谢宜鸿无心,但当初云清离开旬城毕竟是因为他,仅凭这一点聂宇也不可能不在意。

  果不其然,聂宇终于落下泪来。

  “这怎么能一样呢?您该告诉我的。”

  蒋铸越发惭愧了,口吻也渐渐缓和了下来,“其实澄澄,当年的事是你妈妈剃头挑子一头热,京阳舅舅并不很知情的,这事儿你要怪也不能全怪在他头上。”

  “那是您的看法,您知道我怎么想吗?”聂宇直直地看着蒋铸,心中并不意外他的态度,甚至她觉得孟京阳大概也是这样想的,都觉得谢宜鸿很无辜。

  “我只知道我的亲生父亲到死没对蒋云清的离开释怀,而因为谢宜鸿的存在,他至死也没跟自己和解,一直在心里责怪自己不是那个能给蒋云清幸福的人。当年他丧生火海,是因为他当天喝多了酒,怕回来被奶奶知道伤心才留宿厂里。而那天,正是三年前蒋云清提出离开的那一天……姥爷——”聂宇再一次哭出声,“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您叫我如何立刻就当这一切不存在!”

  这确实是个难题,就连蒋铸也跟着沉默了。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许久后,蒋老爷子哑着声音发问,“你如此在意这件事,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就是因为谢宜鸿是京阳的亲舅舅,而京阳现在又是你的丈夫。所以……因为谢宜鸿,你不打算跟京阳过了?不要他了?”

  “……”

  这正是聂宇对这件事情深恶痛绝的地方,因为它给她和孟京阳的关系中又带来一道似乎永远也无法消弭的隔阂。

  -

  孟京阳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着祖孙俩谈话结束。这期间下班回来的蒋云鹏有上来搭话,被他简单两句敷衍了过去。

  将近一个小时后,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蒋铸和聂宇从里面走了出来。孟京阳起身,第一反应就是去打量聂宇的神色,发现她果然哭过了。他的心不由一沉再沉。

  “京阳——”

  蒋铸看到孟京阳并不意外,他唤完他的名字后就没再说话,整个人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孟京阳很少看到蒋铸如此,一下子便明白了,看来事情已然没有了翻盘的余地。

  “我知道,您老别担心,我带澄澄回去。”

  孟京阳此刻心里并没有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和把握,但好在,聂宇还没打算丢开他的手,听了他的话后也没有反驳。

  “也好。”蒋铸想了想,说。

  -

  回到家里之后,孟京阳什么也没说,先进厨房煮了两碗面出来。但聂宇哪里有胃口,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自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说话。

  孟京阳把面放到了她的面前,说道:“聂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否则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想你不会这么傻,是不是?”

  聂宇现在有点儿讨厌他了,原因是他太了解她了,知道这样一说她就不得不捧起饭碗,否则就相当于真的任由那些讨厌的人糟践自己身体一样。只是现在,她确实有些想破罐破摔了,摆在面前的这些问题,她找不到一点解决的办法。她不知道该如何当没有这些事,照旧与孟京阳像以前那样相处。

  这个人,有着一张跟谢宜鸿七八分像的脸。

  孟京阳见聂宇没有拿起筷子,便知道激将法不管用了。挑了下眉头,他说:“刚才在蒋家的时候,乐乐打过来一通电话,她很担心你。”

  “……你怎么跟她说的?”聂宇终于有动静了,“你什么都别跟她说,她很容易多想。”

  “我说你没事,只是聂宇——”孟京阳停顿了下,见聂宇抬起头看过来,他认真中带着些疲倦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没事,今天一天怎么可能不去家里看她?乐乐都明白的。”

  聂宇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似的,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说:“那我现在去——”

  孟京阳拦住了她,不让她走。聂宇坚持,两人僵持了起来,孟京阳动气了:“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然后才能谈其他!”

  “有什么区别?”聂宇反驳回去,情绪也有些激动,“你告诉我怎么谈其他?事实就摆在面前,你舅舅和蒋云清就是我的杀父仇人,是我失去双亲庇护后遭受的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

  “……”孟京阳有一瞬的失语,他呼吸紧促的与聂宇对视片刻,忽然抛出一句:“那我呢?此时此刻,我在你心里的定义又是什么?”

  聂宇也在喘息,听到这话,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

  “你还在问我这个问题……”她忍不住哭了,“我不知道,我恨的就是他们又把我们牵涉其中啊……”

  孟京阳立刻就后悔,心软了,他一把将聂宇抱进了怀里,久久无言。

  “好了澄澄,没事,一切都会好的,不哭。”

  -

  当晚,聂宇直到很晚才睡下。而孟京阳一直陪着她,哪怕睡后也一直拥着,因为睡着了的聂宇也并不安稳。

  在睡前,聂宇说了一段让他永久难忘的话——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他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是种灾难。也许我是很偏执,好像在做一件错事,但是我无法让自己就这样放下。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就是恨他们,不管他们都做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没做。我现在甚至恨他是你的亲舅舅,恨你们拥有那么相像的一张脸……”

  孟京阳很是艰难地消化完她所说的话,以及夹杂在其中的各种情绪。最后,他对聂宇说:“我不会说你错,任何人也没有资格说你错,就像我们谁也不曾经历过你的苦一样。澄澄,我能明白你现在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这很正常,但是唯独不要怪自己。”

  “……”黑暗中,聂宇背对着孟京阳,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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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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