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司马玉嘉早出晚归，沈妍等了两天都没等到人。
问陈嬷嬷：“世子今天还是没有回来吗？”
陈嬷嬷悄悄打量一眼她的脸色，瞧着也不是关心世子的意思，不禁为两人着急。
自从那天过后，世子每次总是等世子夫人睡下了才回来。
方才又谴人回来说，今天仍是要很晚才回。
如今老夫人和夫人还不知道栖云轩的事，可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也瞒不了多久。
可她连两人为着什么事闹别扭都不知道，问了青菱和鸣鹤，两人嘴巴都很严，便是想劝说，都不知从哪里劝起。
只得笑道：“世子打发人回来说，让世子夫人早些吃饭喝药歇下，世子要夜里才能回来呢。”
沈妍蹙眉，司马玉嘉想做什么？难道当真像他所说的，不愿休妻吗？
不，这不像他。上辈子他不是这样的。
她甩甩头，一定是她想多了。
等陈嬷嬷出去后，青菱小声嘟囔：“我瞧着，世子像是在躲着姑娘。”
会吗？
沈妍望一眼外头萧瑟的落叶，如今已经入冬，很快半年就要过去，司马玉嘉，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小丫鬟拿着帖子进来：“谢家姑娘给世子夫人下帖子呢。”
青菱接过来一看，是谢家大姑娘的。
谢清韵是个雅人，信纸用山茶花熏过，闻起来清馨淡雅，自有一番意趣。
沈妍暂时把司马玉嘉的事放在一边，接了帖子打开一看，是谢清韵邀请她五日后去参加她的生辰宴。
青菱闻着淡淡的花香就很喜欢：“谢大姑娘真是个雅人，不愧是未来的太子妃。”
那是啊。谢清韵出身书香世家，放眼京城，比她好看的，没她学问好，比她有学问的，没她出身好。
这样的人，不怪新帝早早就相中了她，赐下赐婚圣旨。
可谢清韵这样高贵的身份，要送什么给她比较好？
沈妍发愁：“谢姑娘出身高门，自小应该见过不少好东西，要送什么礼物给她，才不显得失礼呢？”
那些金啊玉的，只怕谢清韵也收了不少。
沈妍自己的东西没几件拿得出手，她也不愿用侯府的东西。
便想送一些比较能代表心意的东西。
青菱头一歪，有了！
“姑娘不是跟令月姐姐学了制香吗？不若亲手给谢大姑娘做一味香，也显得贵重。”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是沈妍自己才学了皮毛，平日也要令月的帮助才能做出好香。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制香的手艺是现学的，若是做得不好，岂不是让人笑话？”
青菱却不这么认为：“姑娘不做，怎么知道做不好？我瞧着姑娘上次做的那道蔷薇香，就很好。”
沈妍都不敢认，那还不是令月在旁协助才能完成得那样好。
青菱却不多想，见她犹豫，便拉着她笑道：“五天后才是谢姑娘生辰，我去问问令月，看她是否有速成的法子。
那就做香试试吧。
沈妍也没想到送什么礼物才显贵重，便依了青菱：“你唤她进来罢。”
令月很快就让青菱请了进来，知道沈妍要制香送人，想了想，道：“时间还是太赶了点儿。”
青菱皱眉，难道真不能做了？
“没有速成的法子了？”
令月眉眼放松，笑道：“自然有的，我有一个法子，不需要窖藏月余，也能制成。”
“太好了！”青菱咧嘴，看向沈妍：“姑娘，做香吧？”
沈妍点头：“那就做香吧。”
谢清韵如此清新雅致的人，想来也会喜欢。
“有什么清雅的香，是时下大家都喜欢的？”
令月思忖一番，道：“世子夫人不若做一道帐中梅花香罢，再过不久，京城中的夫人姑娘，就要开始做梅香了。”
可梅花要到腊月才开呀。
青菱眨巴着眼睛，“如今梅花还没开，如何做梅香？”
沈妍和令月都笑了。
令月拿着帕子掩嘴：“梅香不是用梅花做的。是用丁香、沉香、紫檀、甘松、零陵香等等各种香料做出梅花的香气，故叫做梅花香。”
原来如此。
青菱皱皱鼻子，以前在春花巷时，她和姑娘做得最多的就是桂香。这梅花香倒没做过。
“奴婢这就去配香料。”
令月算着时间紧，也不耽搁，出门去库房寻做香的香料。
侯府库房里就有现成的，令月也不需要费功夫，很快就配够了香料。
沈妍说过要亲手做香送给谢清韵，自然是要亲力亲为的。
从清洗、研磨、晾晒，都是她自己动手。令月就在一旁监督，若是她步骤错了，或是用量把握不对，就提出来。
两人配合默契，倒是很顺利就调出满意的味道。
如今是冬月，空气中干得很，做好的香丸放在屋里，两天就能成形。
等到了第四天，青菱和令月把香收回来，试着点上，屋里瞬间就弥漫着一股清淡的梅花香气，味道上乘，煞是好闻。
不比时下流行的香谱做出来的差。
只是这味道，沈妍闻着就变了脸色：“这味道....”
太熟悉了。
上辈子，司马玉嘉只要从外头回来，身上必是这个味道。
青菱并不知道这些，觉得姑娘虽是新手，但做出来的香一点儿都不比令月差。
她用双手扇着香气，吸了吸鼻子：“太好闻了，我觉得一点儿都不比那些制香大师差呢。”
令月看出沈妍脸色不好，忙过来她身边：“这香怎么了？世子夫人可是觉得哪里需要改进？”
沈妍脸色发白，轻轻摇头：“不是，这香，我以前闻过。”
令月暗暗松了一口气，笑了：“这个帐中香和世子先前惯用的梅林香，只差了一味香料。”
沈妍讶然，“他，早就用这个香了吗？”
令月道：“是的，世子以前喜欢用梅林香熏衣裳，不过自从成亲后，就....”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令月忙顿住，抬眼打量沈妍的脸色。
自从世子和世子夫人成亲后，就不让她们四人在身边伺候，因此世子现在用的香，多是龙涎香、木樨香。
沈妍倒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成亲后怎么了？”
令月小心翼翼道：“成亲后，世子便不再用这梅林香了。”
沈妍低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令月：“他先前惯用的梅林香，做法和外头的有什么不同？”
令月一愣，不知她是何意，但还是尽量说清楚：“世子这款梅林香，奴婢用的是最常用的做法，外头很多人家都会用这个香。”
原来是这样。
沈妍垂眸，觉得自己好似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