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张大夫，这次突然晕过去，是不是身上的旧疾所致？”
昨天司马玉嘉在，沈妍没找到机会单独询问张大夫。
恰逢司马玉嘉没在栖云轩，她便留下张大夫来询问。
张大夫摇头道：“世子夫人身上的旧疾，已经好得差不多。”
他是医者，若想治好病患，望闻问切自是少不了。
问清楚，才好对症下药。
“不知，世子夫人有什么未解的心结？”
沈妍心头一紧，握紧手中的帕子。
难道张大夫看出什么来了？
她重生而来，脉象与别人不同？
她甩甩头，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张大夫不是第一次给她诊脉，若真有怀疑，早就说了。
至于张大夫所说的心结，可不就是吗？段如烟就是她的心结。
上辈子她知道段如烟后，回来就病倒了。
此后一直缠绵病榻，身子每况愈下，直至最后药石无医。
重来一回，难道也逃不过吗？
可她已决定不在乎了，只想放宽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张大夫见她神情紧张，倒是温和一笑：“世子夫人无需担忧，老夫什么都不知道，只想了解世子夫人此番病症的起因，才好为世子夫人诊治。”
沈妍知道他没有恶意，但却是不能细说，只问他：“是不是只要放宽心，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再发生？”
这毕竟涉及病患的私事，张大夫也不强求，笑道：“自然，心宽则气顺，气顺百病消。若世子夫人放宽心，身体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沈妍细细咀嚼张大夫的话，竟觉得好似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我明白了，多谢张大夫。”
张大夫收了药箱，起身来：“世子夫人客气，老夫明日再来给世子夫人诊脉。”
“我送送张大夫。”
一旁的青菱笑盈盈上前给张大夫引路，还送他一包冒着热气的点心：“给张大夫午间发困的时候垫肚子。”
张大夫每次来，青菱都会送他小点心，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医者，便是主家什么都不送，他也会尽心医治每一位病患。
面对热情的青菱，他笑道：“那就多谢青菱姑娘了。”
张大夫也不客气，接过青菱的点心揣在怀里，背着药箱转身走了。
前脚张大夫刚走，后脚司马玉嘉就回来。
昨天沈妍一直在屋里歇息，今早为了不打扰她，他早晨换了衣裳就走，还没看过她，还不知她恢复得如何。
“世子。”外头小丫鬟见到世子回来，躬身行礼。
沈妍原本歪在美人塌上看书，听到声音身体一顿，再回去装睡已经来不及。
“身上好了吗？”
司马玉嘉进来就往她身边去，伸手抹上她的额头。
沈妍一怔，也就片刻的功夫，他已经很快收回手，弯唇笑了：“这才对，不像昨天一般，一会儿热一会冷的。”
又温声问她：“今天的药，可有按时吃？”
沈妍想起昨天便是他喂的药，瞬间就觉得脸上发热，从他脸上移开目光，坐直身子小声道：“喝过了。”
司马玉嘉似是很满意，这才起身去里间。
两人虽分房睡，但衣裳都放在一起，因此司马玉嘉每天早晚都会回来。
若是平时，青菱看到世子回来，早就识趣退出去。
可自从昨天，她知道世子和那段姑娘关系匪浅，她就生气，发誓要护着姑娘！
司马玉嘉脱去官服，换上家常的衣裳，出来就看到青菱像木头般杵在沈妍身边。
他微一皱眉，看她一眼。
青菱对上他平淡中带着些许威严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心中委实有点发虚。
但想起姑娘上次哭得那么伤心，这次还晕过去，她就不能退缩！
壮着胆子，转过脸去当做没瞧见，仍是尽责守在姑娘身边。
司马玉嘉换了一身月光蓝挑白海棠长衫，勾勒出他颀长挺立的身姿，看起来清新淡雅，俊雅无双。
沈妍一双眼睛突然就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得慌忙收回目光，随口问：“今天衙里没事吗？”
司马玉嘉有点意外，随后唇角划过浅弧。
她极少问起他衙里的事。
在她塌前的圆凳坐下，轻声道：“没什么大事，我如今只是一个小小修撰官，没那么多事。”
哦....
沈妍见他没打算走，只得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衣裳。
她方才歪着看书，衣裳有点皱。
没人在的时候，她随意惯了，如今司马玉嘉在，她就不好再像先前那般随意了。
“你怎么么舒服怎么躺着，不必在意我。”
司马玉嘉望她一眼，很是体贴。
这话听起来太过亲密，沈妍脸上一热，却不能真的听他的。
仍是端正坐着。
司马玉嘉这一天一夜都在想着张大夫说话。
张大夫说她有心结。
或许，上辈子她郁结于心早早逝世，便是因为这个心结。
只是，什么样的心结，让她一病不起？
会是因为岳父岳母早亡，她思念亲人所致吗？
他试探问她：“明天是下元节，往年，你都是怎么安排？”
下元节是十月仅次于寒衣节的祭祀日子。
京城百姓虽少有人在下元节当天祭拜祖先，但是乾州百姓却是习惯在十月十五下元节当天，用新谷磨成粉，做小团子，里头包上素菜馅，蒸熟了用来斋三官。
祈求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还要做上一桌丰盛的的菜肴，祭祀先祖。
她从乾州来，想必明日也想回去祭祀。
嗯？
沈妍却是讶然。
他连这个都知道？
上辈子在春花巷，她和青菱会准备好酒好菜，供奉先祖和阿爹阿娘。
后来嫁入侯府，为了讨侯夫人欢心，她就没再做过。
她原想明天和青菱出府去，却不想他主动问起。
司马玉嘉见她发呆，倒是没有再继续追问，说道：“我听闻乾州百姓喜欢在下元节当天做一桌好菜，祭祀先祖。”
“嗯。”
沈妍讷讷点头。
她虽做菜的手艺不好，但是上辈子在春花巷，她也能给青菱打打下手。
司马玉嘉瞧她懵懂，很自然就说：“明日休沐，我陪你去春花巷，咱们准备一桌好酒好菜，也好祭拜先祖。”
沈妍不知他是何意，怔怔望他。
他如今倒是把自己当成了沈家正经的女婿。
但祭拜祖先，是她的事，沈妍不好劳动他，轻声道：“你不必做到如此，这些本也不是你做的。”
司马玉嘉这次却是坚决，道：“你无需有负担，本就是我做的。”
言下之意，两人一日是夫妻，他就会做好沈家的女婿。
沈妍顾及到青菱还在屋里，没有接话，只轻蹙眉看他一眼。
她早就放弃去猜他的意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和上辈子的他南辕北辙。
沈妍有时候不得不多想，他还是那个司马玉嘉吗？
两人各怀心事，没人说话。
青菱努力当自己不存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悄悄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世子好像在努力讨姑娘欢心。
难道是因为那个段如烟？世子心中有愧，所以回来讨好姑娘？
一定是！
青菱越想，就越生气，瞪了一眼低头沉思的司马玉嘉。
世子怎能如此对姑娘！
司马玉嘉低头想的是，不管她有什么心结，以后他陪她一起解开。
重来一回，便是想尽办法，他也要治好她。
他不会允许上辈的事，再一次发生在她身上！
才刚回神，抬眼就看到青菱气鼓鼓的表情。
司马玉嘉讶然，他什么时候惹这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