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宋念母亲去世得早,但宋承志没有苛刻过她,她是在父亲的关爱下长大的。
她理解不了程肆言和他父亲之间的感情,她也知道那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开的东西。
“你忽然提程和,以为提他就能给我添堵?”程肆言问。
“我没有想给你添堵。”宋念说。
程肆言笑了两声,轻微讽刺道:“不是添堵,还想着怎么来安慰我?”
安慰?
她并没有这么想。
“心里的事情憋得太多,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你的确是谨记自己是岱越的员工,算你工作做得不错。”程肆言道。
宋念沉默,不再言语。
她靠在床头,想了一些事情,低头,才发现程肆言睡着了。
他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面容俊逸,只是眉间,有一抹阴郁。
……
翌日。
清晨的光顺着窗帘照进来,程肆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除了头有些沉闷以外,身体没有别的不适。
他侧眸,目光落在一旁的柜子上。
那碗,还在。
说明昨天宋念过来他房间,不是假象。
他隐约记得,她提起了程和。
近一个月的连轴转让他身心疲倦,程和的一通电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宋念,这个女人,倒是把他以往的心情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直截了当地说出这番话。
又或者,少年的心思,无人关注,又无人猜得透罢了。
……
文化街。
早上醒来的时间是七点,比以往晚了一个小时。
起床洗漱,连早餐也没吃,匆匆往集团赶去。
昨晚她发现程肆言睡着了,跟陈管家说了一声后离开,回家太晚,今早差点起不来。
岱越集团,午休,林辉过来找宋念。
“宋小姐,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四点和程总去D城参加一个晚宴。”
“晚宴?我之前听说,程总会去参加一个金婚party,是这个晚宴?”宋念问。
“是的。”林辉道。
“他……”宋念欲出又止,“柳小姐呢?”
林辉笑了一下:“你别管什么柳小姐了,她上次直言是不会去的。记得,明天的事情,坐总裁的车子出发。”
宋念应了。
下午,曲欣蕊给她打来电话。
“念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欣蕊,我没什么事了,你不用担心。”宋念说。
“我现在做梦都还能梦到那晚的事情!那个死男人!下手太狠了!”曲欣蕊怒骂。
“我在集团上班,身体好多了。”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就是A城市z的独子!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欺负到了我们跟前!我爸是不可能会善罢甘休的,直接去找了市z,他们明知惹了事,开始当起了缩头乌龟!”
“活该!那天晚上那男的被揍得这么严重!”曲欣蕊说,“念姐,还好,有人救了我们。是这个人带你去的医院?他是谁啊,你认识他吗?”
曲欣蕊认不得程肆言,曲厚朴认得。
宋念道:“他,就是程肆言。”
曲欣蕊在电话那头蹙眉!
“他就是你的上司啊!”曲欣蕊说。
“嗯。那晚他也在场。”
“不是冤家不聚头!我听我爸的意思,你的上司脾气不怎么好。”
宋念想着,说:“是不怎么好。”
“念姐,那你……你有要我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我能帮的肯定帮。”曲欣蕊坚定说。
宋念知道她是因为担忧她:“欣蕊,没事了,我马上要做事了,有空再聊。”
“嗯嗯。”
————
她以为参加晚宴,挑一条合适的裙子就可以了。
下午一点钟,林辉给她打来电话,让她下楼。
“林助理,出什么事了吗?”宋念站在车前问道。
“上车吧宋小姐,我要带你去个地方。”林辉说。
“我等会儿还得回家准备下午去参加晚宴的事情。”宋念站在门外道。
“没关系,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宋念坐上车,开出去。
林辉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化妆室。
“林先生,就是这位小姐吗?”一个身材高挑的化妆师问道。
“对,给她上妆,挑一条合适的裙子,下午要去参加一个金婚晚宴。”
“好的,宋小姐,进化妆间来吧。”
程肆言,他用得着大张旗鼓,让化妆师给她上妆挑衣服吗?
两个小时后,化妆师推开门:“宋小姐的妆容和服饰准备好了。”
————
楼下,程肆言在半个小时前来到了这里,林辉打电话来说宋念在准备。
叩叩叩。
车窗被敲响。
“总裁,宋小姐整理好了,可以出发。”林辉低身说。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林辉退开,宋念身着一条银白色的长裙出现在眼前。
打理精致的长发披在耳后,一对流苏耳坠轻轻摇晃,脖颈修长光滑。
锁骨下的皮肤更是雪白细腻。
整个人,站在阳光底下,美得发光。
林辉在楼上说,程肆言要带她去参加金婚晚宴。
顺便,让她以女伴的身份出席。
女伴?
她微微讶异,还以为程肆言是让她过去挡酒的。
手指捏着一个方形包,程肆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打量后的视线,定格在了她手背。
宋念心中忐忑一下,不经意,用左手叠在右手手背上。
她的右手手背,受过伤,有一条浅色的疤痕。
他不自觉,看多了几眼,而后,道:“上车。”
“宋小姐,此番我就不去了,你和总裁一同前往。”林辉在她身旁说。
宋念点头,走上前打开车门,车子离尘而去。
从A城出发到D城,稍微开快一些,半个小时就能到。
“你,那晚在酒吧为什么会救我。”
住院那几天,她就在想这个问题。
按照她的想法,如果她厌恶一个人,那这个人身上的遭遇,是好是坏都跟她没关系,又怎么会插手?
“你是怎么认为的?”程肆言反问。
近段时间以来,她只觉得,他跟她想象的有些出入,她也不确定,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他。
“我不知道。”宋念说。
“你不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个道理,何况,对方还是当着我的面儿?”程肆言目不转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