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轻柔的力量再一次出现在他身体内。
云卿尘微闭双眸,任由着股力量在他身体中通行。
很快其他的金光,也跟着一同钻入他的身体中。
这股力量越来越强大,他体内的九魔血心跳动的更加剧烈。
两股力量在云卿尘体内肆意对抗,其痛比四肢百骸被山压碎还要痛上几分。
饶是这样,云卿尘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卿尘衣衫被汗水浸湿,他愕然发现自己胸腔中,竟有两颗心脏。
这两颗心脏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还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一个身形颀长的白衣男子,背对着他,即使看不见面容,仍能感觉到他身上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和,浩瀚精粹的仙气!
那股气息,清新,柔和,又强大,和他体内刚才那股力量几乎一样。
云卿尘蹙着眉头,魔族嗜血,他们的血脉多凝滞阴冷,绝不像他的血脉那般轻柔纯粹。
难道
他并非魔族?
而是修士?
模糊中,那白衣男子也转回了身。
那张脸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两眼似将漫天星辰尽缆眼底,浩瀚的仙气在他周身萦绕,称得他肌肤如玉,仙人之姿不外乎如此!
云卿尘震惊了,这张脸,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电光火石之间,那股强大的力量再一次在他身体中涌现。
云卿尘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面前站了一个人。
是叶念。
叶念看到他醒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回事?我刚一上来,就看到你倒在了地上。”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是因为林三娘。
毕竟她死的太突然。
云卿尘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吞噬了那股力量才晕倒的。
叶念看到太玄教的护山结界没了,她刚想问下云卿尘,这时候,有一群弟子,站在飞剑上从山顶下落。
是太玄教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长胡子中年人。
他是太玄教的二长老。
他看到结界被破,先是吃惊,后是大怒,很快他就看到了叶念和云卿尘。
毫不犹豫的拿出拂尘,头也不回的冲身后的弟子们大喝道:“杀!”他话音一落,那些弟子纷纷跳下飞剑,摆了一个奇怪的造型,才朝两人杀来。
几人飞身而起的瞬间,磅礴的杀气将云卿尘叶念笼罩其中。
叶念皱眉看着几人:“好强大的杀气,这是,阵法?”
云卿尘颇为不屑的冷哼,只见他五指张开,衣袖一拂,汹涌的白光喷涌而出,径直向着那几人射去。
刚才他吸收了金光,现在使用魔气时黑气颜色尽数褪成了白色,对此,云卿尘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那几名弟子像是被石子激起的浪花,四处飞溅,,落在地上不省人事。
二长老瞠目结舌,飞身朝云卿尘打去。
却不曾想也被那白光闪到地上,两眼一黑,晕了。
“走!”云卿尘毫不犹豫飞身上山。
叶念紧跟其后。
整个太玄教都异常安静,两人所到之处,除了几对巡查的弟子之外,并未见到其他人。
太玄教是修士界数一数二的大教。
能让它如此安静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叶念随便抓了一个太玄教的弟子,很快就询问到了原因。
他们也所料果然没错,让太玄教如此安静的原因就是他们要处罚叛徒荼白。
……
太玄教戒律堂最底层。
一片碧波水潭中,荼白颈上被圈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四肢同样也被铁链圈住绑在水潭旁边的四角柱上。
四周黑暗寂静,只有头顶有一束光从窗口上照下来,落在潭水中,透出斑驳的光影。
她整个身子都被泡在水里,全身的皮肤被泡的发白起皱,颈间的伤口狰狞的外翻。
荼白巴掌大的脸上毫无血色,头发被水浸透,一缕一缕的披在肩后,模样甚是狼狈。
太玄教的掌教,惊善道人站在水潭的正对面,整个人隐在阴影之中,声音却威严无比:“逆徒,你可知罪!”
荼白神色疲惫无比,嘴里却还清晰的咬出两个字:“不知!”
惊善道人冷笑:“那魔人害死了大大小小数十个仙山的先驱弟子,就连恶妇林三娘也承认了,她与那魔人合谋,我谅你年纪小被魔人蛊惑,不跟你计较,若是等会你愿意将功赎罪,我便饶了你。”
荼白拳头狠狠的握起来,随着她的动作,锁链叮铃铃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她恨声道:“这几日我们一直在一起,他何曾伤人?”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闪到荼白的面前,不等她反应过来的,脸上就传来剧痛,随后清脆的巴掌声也随之传到她的耳中。
荼白本就虚弱无比,被她一巴掌打的更是眼冒金星。
一只手用力的拽住荼白的头发,手的主人用力很大,声音也饱含气愤:“叶荼白,你害了华空师兄,竟然还敢包庇凶手?”
说话的是惊善道人的独生女儿的凌燕儿,那日她晕倒之后,阴差阳错的逃过了一劫。
亲眼看着华空被那个叫云卿尘的男人虐杀而死。
荼白眯着肿胀发红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披在脸上的发丝还在朝下滴水,整个人像是从水底钻出来的水鬼,模样有说不出来的恐怖。
凌燕儿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荼白的头发。
退到自己的父亲惊善道人身侧,才敢开口道:“你不承认也没什么不要紧的,这一次可是惊鸿师伯要求惩罚你的,你就在这水潭里等着的师伯过来亲自处罚你吧!”
荼白呼吸一顿,心头涌起无尽的委屈。
昨日她被师傅强行从客栈带回了太玄教,师傅虽治好了她脖子上被噬血刀留下的伤口,却一点也不听她解释的将她关在这里。
直到现在她还没见过到师傅。。
云卿尘虽然是魔,可他一直乖巧无比,哪里做过恶事。
这些先驱弟子的死,荼白也曾听关押她的弟子说过,荼白是绝对不会相信是云卿尘杀了这些人的。
他只不过是生气的将这些人当风筝一样放了出去。
就连华空,他也听自己的话,将他放了。
没道理又追上去暗下杀手。
荼白脸上的表情变化,取悦了凌燕儿。
凌燕儿阴冷一笑:“你别以为你做出这样委屈的表情,师伯就不会处罚你,师伯可说了。等到中午,他就对你动用水刑!”
说着她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水刑的那个滋味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荼白心口一颤,她怎么能不知道?
她被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挨过一次水刑了。
只是水刑的威力要看掌刑之人的功力高深。
掌刑之人功力越高深,水刑的刑罚越重。
昨日为她施刑之人,是普通的一名弟子,这碧水潭中的水在他手中厚重的就像一面磨盘,狠狠的砸在她的身上,几乎要压碎了她的骨头。
功力越深厚的人,掌控的水波如针一般细,那水波钻入受罚人的肌理之中,抽筋剥皮也不过如此了、
荼白感到头顶光影一晃。
一道人影从上方缓缓落下。
蓝色的道袍,花白的胡子,精锐的眼睛。
悉的面容……
这人就是养育了她的师父,惊鸿道人。
荼白忍不住哽咽:“师父……”
惊鸿道人是一个五十岁的老头模样的人,身体略有有些臃肿,脸上时刻带着笑意。
此时的他却一改往日笑容,冷冰冰的看着碧潭中的荼白,
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拈诀,红色的咒诀飘到碧水潭中,碧水凌空飘起,变成无数长针,在空中一转,舞出数道鲜红的光影,
朝荼白身上扎去。
这些针尽数落在了荼白的背上。
刹那间,钻心的疼痛,密密麻麻的从她后背涌入心尖。
血珠一点点从伤口处冒出来,染红了她的素衣。
惊鸿道人左手扬起,红色的咒语再一次成型。
第二波雨针即将落下。
上一波的水针在她体内化成了水滴,这碧水潭中水本就含盐量极大的,钻入的荼白内体,那些伤口就像被撒了一层盐,蜇的荼白一阵痉挛。
第二波雨针落下了。
而且还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荼白的小脸不可控制的一白,她咬住了唇,唇瓣泌出了鲜血,滴在碧水潭中,鲜血晕染了水波。
水针化成水滴。
痛不欲生的蜇痛感再一次袭来。
第三波,依旧是同样的地方!
荼白咬破了唇,鲜血在嘴角落下,但她却感不到疼痛,因为身体能感觉到的疼痛,都在后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荼白感觉自己被一道光波掀到了岸边,四肢的铁链尽数被斩断。
她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儿,趴在岸上苟延残喘。
她仰起头,艰难的望着惊鸿道人。
然而惊鸿道人却目不斜视的走到惊善道人面前,低声的说了句什么。
惊善道人面色不悦的看着他,一眼不发。
倒是一旁的凌燕儿扯着嗓子喊起来:“师伯,你就算偏心也要有个度!”
惊鸿道人冷眼瞥了一眼凌燕儿,他一句话没说,单是一个眼神就让凌燕儿浑身发抖。
她扯了扯自己父亲的衣袖:“父亲,不能如此啊,”她指向水潭中的荼白,表情阴狠:“她与魔勾结,害了华空师兄,你们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想起爱徒尸骨无存,惊善道人表情狰狞,他原本就因惊鸿道人最近出尽风头更心中嫉恨,现在他又提议放了害他爱徒惨死的凶手之一,新仇旧怨加在一起。
惊善道人冷笑:“师兄!我虽喊你一声师兄,可现在太玄教掌教之人是我!”
惊鸿道人目光清冷,摸着白胡子,淡淡一笑:“我知道,掌教!只是这孽徒年纪尚小,受魔族蒙蔽,才会铸下大错,你们说要惩罚她,我二话没说就让你们将人带走,你们说要我亲自掌罚,我也罚了,现在也该让我将她带走了吧?”
荼白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收进耳中,有些错愕的看向惊鸿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