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厂。
危壹回办公室取外套时,发现用来墙根的那两箱记录本本被挪动了位置。
他以为是自己多想了,顺手数了数,发现数量对不上。
钓鱼成功了!
他冲隔壁办公室喊了一声:“老谢,你过来!”
谢主任正在核对材料单子呢,骆时宜的那套 图纸已经正式投入军工厂进行生产,这几年忙的他在厂里脚不沾地的巡视,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以至于他没有时间去见骆时宜。
“咋了啦?”他手里拿了一摞文件,头也不抬的问。
危壹让他放下材料,指了指那箱记事本沉声:“你自己数数,这几天谁进来我的办公室?”
这箱记录本来就是他们拿来钓“大鱼”的,前两天他们还很严肃的守着,将进出办公房的人挨个记下来,发现没少就怀疑是不是猜测出了问题,再加上这几天忙了起来,没放在心上。
结果就这么出了纰漏。
“少了!”谢主任也傻眼了,他数了好几遍发现真的少了几本。
他们内部人员真的出了内鬼!
“后面几天我哪有时间记!”
骆时宜没进核心小组,他们身上的重担子就一天卸不下来!
他也想不明白,记录本两页一天由一人写,等到下一天就换了一个人了,那这记录本有啥可偷的啊?
有啥撕了不就成了,干嘛都把一本都偷走了,这不就是把把柄放出来吗?
危壹也不想指责他,将记录本按日期顺序依次排列,发现独独少了当年调查小组结束做报告的那一本。
危壹看着这几本记录本思忖了许久,长叹了口气问:“那这几天有谁是天天来找你的?”
还能有谁?
“你说呢,不就是咱们组里的那几个人,钱组长几人。”谢主任有些烦躁的拿了本记录本快速翻阅了起来:“这不是战斗机投入生产确定下来了吗,问我们新的研究方向有没有确定下来,所以这几天钱组长几人来的勤快点了。”
以前他们事情完工了也是这样连轴转,他都不以为意了。
“对了,钱女士儿子毕业了,说成绩还不错,问能不能放你身边学习两个月,写封推 荐信保研。”
这事他本来没打算跟危壹说,他觉得这事钱女士拎不清。
因为哪怕是她儿子年年学校第一,那也是进不来的。
除非,那能力和智商跟骆时宜一样,这样用不着钱女士说,他也会八抬大轿把她儿子抬进来军工厂,要谁抬他让谁去抬。
别说当皇帝了,当他祖宗都可以!
况且,危予安也算的上优秀,危壹不也没把人弄进来。
一旦要是开了先例,他们核心小组可就变味了。
危壹捞了张凳子坐下,神情平静让人瞧不出在想什么,心下了然道:“我不答应,也有别人会答应的,不是吗?”
“我记得那本总结不是我俩写得,是钱组长和小组其他人写的。”
话点到,谢主任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这就是他急着重新组建全新小组的原因,原来的小组从内到外都被腐蚀透顶了。
只是别人的名气没他来的大而已,要真是成绩不错,又怎么用得着他写推 荐信保研呢?
这么多天能随意进出他办公室的也就那几个人,老话说蛇鼠一窝并不是没道理的。
“你是说钱女士和………”
谢主任话还没说完,就被叩门声打断,他不由得话锋一转,紧张问:“谁啊?”
钱且运不卑不亢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老谢,是我。”
谢主任连忙看了眼危壹,危壹点头,慢条斯理将箱子搬了回角落后谢主任才起身开门放钱且运进来,他还没问就被钱且运抢先一步打趣:“你们俩个神神秘秘的锁门是背着我说什么秘密吗?”
她的目光扫了眼墙根的纸箱,发现没有被挪动痕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危壹根本不拿正眼瞧她,自顾自地给她倒了杯白开水,直接了当问:“找我们两个有事?”
钱且运察觉到了他话里的疏离,以为谁又给他气受了没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的温和问:“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和老谢都调去了陆大,陆大招进了一批的新的青年人才,你又脱离了小组。你是不是想要在陆大组建新的小组?”
“那什么时候把我们调过去呢?”
申请书她也写了,但是组织迟迟不通过,让她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情绪,猜测会不会有危壹的手笔。
这两人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打定主意将她撇下吧?
那这样,她还怎么把儿子儿媳全都悄无声息塞进军工厂呢?
要知道,军工厂的每人选人都要有危壹的批准。
这女人嗅觉还真是灵敏,但凡把这心思放一半在工作学生上,有骆观棋的指导,这么多年也不至于只混了个组长的位子。
危壹不动声色看了眼谢主任,谢主任立刻心有灵犀地冲着谢且运叹口气,将气急败坏演得入木三分:“老钱,你不提这事也罢,就是因为这个青年人才计划,组织上把我俩一声不吭调去陆大当老师了,过两年还得回京大的!”
“一个小组就够忙了,哪来的精力再去组建另一支小组呢?再说了,新小组的总工程师定了,老壹这是让路呢。”
他一脸的义愤填膺,像是真的为了危壹打抱不平。
危壹喝了口茶,失意得表情在此刻恰到好处:“我老了,为年轻人让路是应该的。”
钱且运扫了眼两人的脸,没发现什么破绽,心里得那块石头稍稍落地,笑道:“那你们关心的骆时宜同志呢?她到时候会直接进我们小组对吗?”
“是这样的,我想着我儿子也读得是这一块,但是功夫不到家。我就想着到时候能不能请她指导一下我儿子呢?就两个月的时间。”
她满眼写着诚恳,放低姿态求他们。
实则,她是想让她儿子监视骆时宜,一旦发现骆时宜得知她当年对骆观棋背地里干得事,就直接联合其他人给骆时宜使绊子,直到骆时宜滚出小组为止。
但如果骆时宜息事宁人,那就想办法让她儿子成为骆时宜的助手。
好家伙,原来搁这等着他们呢。
这下谢主任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只恨以前怎么没发现钱且运是吸他们血的血蛭呢?
危壹若有所思摸了摸杯子,意外的没反对:“行啊,这事你自己安排就成了。”
他能让骆时宜进这个小组,算他这辈子白活!
等得就是这群人窝里斗。
钱且运得到满意的答案一刻也不多待了,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想要告诉儿子这件事,让他提前去跟骆时宜接触,培养默契。
以后谁来嚼舌根都没用,这是危壹同意的。
“老壹,你把小血包放进来疯了!”谢主任见她一走,为才发现钱且初的面目懊恼。
“有一就二,你以为她儿子进来了旁人就进不来了吗?”危壹没把她放心上,反而道:“你把她这么多年画的图和发表的文章调出来,申请跟组织调查她。”
钱且运肯定背着他们做过不少事,儿子一毕业,钱且运连装都不装了。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受得了骆时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