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腊八,陆大放半天假。
所以陆政委也沾了光,挤了个时间回家吃饭,因为余枝花早早就同他说,霍娇今儿办喜事,请了大院的人。
他还没进大院呢,就听见嬉皮笑脸的一声喊:“陆政委~真巧啊,你也住这呢。”
这声音宛如讨债鬼上门,吓得他哆嗦一回头,还能是谁?
骆时宜!
巧的骑三轮车载骆时宜的是陶斯言……
这俩一个扮猪吃老虎,一个往死里揍人,同时出现的威力不亚于陆政委的天塌了。
这……他正寻思怎么不记得有骆时宜这么一号人住大院里时,猛地想起最近新搬进来的那大爷姓骆………
“政委,你住哪里呢?”骆时宜很自来熟的跳下车,笑得合不拢嘴问。
“………”
陆政委此时只想捂脸,为自己后半段不安分的生活痛哭流涕。
偏偏陶斯言停好三轮车后,不管不忙道:“等吃完饭,我带你去大院走一圈。陆政委的爱人你见过了,就是余婶。”
骆时宜一听,双眼蹦跶出无与伦比的亮光:“陆政委,早说嘛,美丽婶前几天还请我去你家吃饭呢。”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定会去的!”
陆政委:“!!!!”
此时想申请换房的愿望达到了顶峰。
霍家操办的喜事办得很低调,但是来贺喜的同志,都是有头有脸的,骆时宜看到好几个身着军装,肩上的星可比陶斯言多了。
陶君饶没能把婚期提前,反而被拖延到了腊八这天,本来是憋了一肚子气忐忑隐瞒的事情会不会败露。
终于在今天,他心里的那份石头终于落地了。
而这个年代的同志随份子并不是给的钱,而是送了一些比较有用的东西,就脸盆和暖水壶都在霍家堆成小山了。
骆大国最近心思活络了起来,一出院就接了组织上拟写和完善律法的工作,正式进入核心领域,也给霍娇随了两传面料不错的被单。
骆家给随礼了,骆时宜就不用随了,她转头问陶斯言:“你的礼呢?”
她听说霍娇跟这人可是青梅竹马,不得备一份厚礼。
“你都喊我娘叫娘了,我哪里还用得着随?”陶斯言眼神意味深长看着她,抬手就捏住她的脸颊:“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他还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塞给了今天的新郎陶君饶,眯起眼道:“恭喜。”
闻言,骆时宜诧异他早就知道了真相,但是不免心虚得往后退一步:“两位聊哈~”
撂下这话,她就逃之夭夭去参加撒糖活动,留下来才是傻子。
陶君饶让他不得不委身成赘婿的罪魁祸首之一,二话不说将红包塞了回去,面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大哥,你还真看上了这么个乡下的村姑啊?对了,哪怕奶奶再不满意我,我这回结婚,她还是亲自送了贺礼上门。”
“娇娇很喜欢她送的手镯,替我道声谢。”
他可是听说了陶斯言跟陈老师闹得不可开交了,这下陶斯言除了那大校的职位,可是啥也没有呢,拿什么跟他比?
他也以为陶斯言会气急败坏,岂料,他只是嘴脸噙了抹淡淡的笑,不慌不忙的收回红包道:“给你点颜色就灿烂了,谁是你大哥,别乱喊。你以为我乐意给你红封啊?别逼我在心情不错的时候揍你。”
“就你得到点东西到处逼逼,你是没见过好东西吗,一个破镯子也值得跟我耀。”
陶君饶怒意上头:“你!”
“你什么你?”陶斯言有些晦气的拆掉被碰过红封皮,顿时冷下声音:“你那没血缘的爹来了,还不去门口迎接?”
狗不长记性,真晦气。
话一出,陶君饶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看到一辆大卡车悄无声息地在大院门口停下,两名便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陶正国进来,他脸色瞬间惨白。
“嗬…嗬…”
陶正国老如枯树,歪嘴斜眼的丝毫不见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茶……敬茶…”
他扫了眼众人,指着人群中谈笑风生的霍娇,要霍娇给他敬茶。
他等这一时刻已经很久了。
陶正国被判刑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部队,不少人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交头接耳了起来,探究额目光纷纷看向陶君饶。
陶君饶受不了这种目光,害怕被陶正国毁掉前途,挂不住脸当场跟陶正国划清界限:“敬茶?敬什么茶?我都不是你亲生的,凭什么给你一个劳 改犯敬茶!”
他丝毫不怕被扣上白眼狼的名声。
“嗬……不是…你是我儿子…”陶正国龇牙咧嘴的辩驳,争论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瞪着他。
陶君饶想撇开他绝对不可能,等他死了,他还要让陶君饶把他风风光 光地的下葬!
陶君饶目光一瞬间凶狠,高高在上辩驳:“陶同志,你是不是想儿子想疯了?陶惠不是你的亲女儿,我也不是你亲儿子,不信你问我娘啊。”
陶正国听到那句“陶同志”气得胸膛起伏,再怎么傻也明白了彭春菊给他戴了绿帽子,而陶斯言笑着靠近他,淡淡的开口:“你说你,配合陈老师算计了我娘,害我爹,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怎么样?”
他不以为意得蹲下,指了指不远处的两道身影道:“对了,我娘找到了,就在那儿呢,我也拿到了外公的地址在尝试联系了。你这一走,大概率是没人愿意给你收尸了。陶君饶啊,他入赘霍家了,霍爷爷什么手段,你晓得吧。”
“知道真相了,你也好安心上路了。”
霍老先生是绝对不容许霍家沾上一点污泥的,陶君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这这么着急撇清关系。
陶正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媚眼熟悉的女人正被逗得合不拢嘴,与他记忆里的娴熟的白久言重合。
他像是受了刺激,激动的爬下轮椅,趁没人发现异样扑向陶君饶,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提醒。
可陶君饶却惊恐万分的用力推开了陶正国,他干枯的身体宛如一张纸巾,就这么甩了出去,避不开眼前的石头,就这么撞了上去,了无声息。
血腥味弥漫的一瞬间,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都慌了,大喜的现场鲜血淋漓,陶君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骆时宜静静的看着不甘心瞪着双眼倒在血泊里的陶正国思绪翻涌,望了眼愣住的霍娇,想要上前却被一双大手覆住双眼阻止,沉闷的声音叮嘱她:“先回家,这不是小孩该看的。”
好好地一场热闹就这么被破坏了,陶斯言跟着骆时宜回了家,而陶君饶当场被带走了,霍老先生说情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