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钰’不知何时来到卓安面前及时捂住他的嘴,卓安也不肯相让,当即就要往他胸口一击,‘赫钰’似乎明白他的图谋,稳稳抓住,好在卓安还有一只手,趁‘赫钰’两手空不出来,再给他一掌,哪知‘赫钰’不按套路出牌,竟直接朝他压了下去,自己两只手顺便被反剪在身后。
卓安当真是气急了,抬脚就要往他两腿之间踹去,‘赫钰’侧身轻而易举躲开,眉眼带笑:“要是没躲好,那下场可能十分惨烈。”
“赫钰,你到底想做甚?”卓安没注意到此时一上一下的姿势有多暧昧,浮躁起伏的情绪让他没心思注意到这一点。
“你刚才若是叫人进来,看到我在你屋里的话别人会如何做想?”
“两个男子还能如何想?”卓安下意识回道。
“真的吗?”‘赫钰’好整以暇欣赏着卓安因为情绪而泛起红晕的脸,“阿安,你忘了与你有婚约的是名男子?”
“你…”
“我为何知道?因为我确实能算出来。”虽然不舍,‘赫钰’还是从卓安身上起来,顺便想抓住卓安的手,同样想帮他拉起。
卓安甩开了他,自己起身:“你既已清楚,就该离我远些。”
“可我并没有对你做逾矩的事。”‘赫钰’十分无耻说道。
“…闯人房间算不算?”
“不算。”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卓安的态度不复以往的恭敬,也不会比以往要差,全归功于‘赫钰’这两晚的举措。
“要我走很简单啊,只要答应我两个要求,我甚至以后都不会来了。”
卓安想了一堆拒绝的话,再联想到此时的情况,只能憋出一句:“…不要太过分的要求。”
“自然不会。”‘赫钰’还是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这第一,我希望你能对我改个称呼。”
“什么称呼?”
“阿钰。”‘赫钰’再重复了遍,“以后唤我阿钰可好?”
“不…”
“现在叫两声听听?”
卓安横了他一眼,似乎拿他没什么办法:“阿钰…”
虽声若蚊蝇,但‘赫钰’听了也难掩欢喜:“第二,我想明天吃你亲自做的饭。”
“我不会。”
“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的下去。”‘赫钰’委实被眼前的美色迷住眼,一点后果都顾不得。
卓安只好妥协:“那好吧。”
‘赫钰’总算心满意足地离去,卓安下床分别检查了门和窗户,确实有被撬动的痕迹,但心中那抹怪异还是难以抹去。
次日白天,卓安特意选在饭后进了厨房,一开始不知道该做什么,凭着记忆里那些厨子的做法,开始磕磕绊绊洗菜切菜,到了一定时候,厨房冒起好大一阵白烟,引得附近伊花繁赶来看看情况。
“咳咳…二公子?”伊花繁挥开些烟雾,才看清里面的人。
卓安好像对眼前的情况恍若未觉,依旧在埋头苦干。
“二公子,您是在做菜吗?起了好多白烟呐。”见卓安无反应,伊花繁凑近些说。
“等会就散了,我这很快就做好。”卓安从柜子里翻出食盒,将做好的菜一一端入其中,最后盖上盖子递给伊花繁,“你来的正好,帮忙把这个送去赫府。”
“原来您是要做给大人吃啊。”伊花繁恍然大悟,果然是夫妻情深才会让平时不食烟火的二公子亲自下厨,“我这就送去。”
卓安颔首,放下袖子准备去屋外洗洗手。
伊花繁拎着食盒快走到大门处,肩膀猛然被人拍了下,他一惊转头:“少主?”
祁踏歌盯着他手上的食盒问道:“去哪儿?”
伊花繁老实说:“去给大人送二公子做的饭。”
“卓安他还会做饭?”祁踏歌若有所思摸着下颌,“大花,不如由我来送。”
“这体力活哪能让少主干得。”伊花繁护进食盒,生怕被他抢去,“少主要做的是勤加修炼,这样才能好好的回去见族长。”
祁踏歌不耐烦地卷了卷胸前的长发:“你不知道断了一尾我就…”
“就什么啊?”
“就不告诉你。”祁踏歌捏住他的脸,往外拉扯,没想到过于软嫩,手感极佳,“快些把食盒给我。”
“就…就不…”伊花繁显得十分有毅力。
“行吧。”祁踏歌没想竟然拗不过他,“那我跟你一起去,再反对我就拉着你不让你去。”
伊花繁最终还是妥协于祁踏歌的淫威,人走到半路忽而问道:“少主,你知道赫府在哪里吗?”
“你连路都认不得还去送饭呐。”祁踏歌把着机会就开始嘲讽,“还得亏我跟着,我带你去。”
“谢谢少主!”
‘赫钰’等着卓安为他来送饭,却不想等到的是其他人,昨晚他确实没说谁来送,看来阿安抓着漏洞就不放过。
伊花繁恭恭敬敬朝‘赫钰’请安,见他没什么表情,又战战兢兢把食盒放到他面前的桌案上:“大人,这是二公子做好的。”
‘赫钰’先是看了眼食盒,再看向伊花繁:“以后阿安不在的时候,在我面前要称他为夫人。”
“…是。”伊花繁老老实实回应,“那大人我们先走了。”
说完偷偷扯上祁踏歌的衣袖,发现没扯动,又继续拉扯。
“嘶——”
一阵布料撕碎声骤然响起。
伊花繁愣愣看着手上的布料,对上祁踏歌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弱弱道了句歉,“对不起。”
“我有话和祁踏歌说,你先回去吧。”还是‘赫钰’最先打破尴尬。
“少主,我…”
“大花,听大人的话,先回去。”祁踏歌眼神恢复正常,长袖的一处破损略显突兀。
“那…那我走了。”
伊花繁直到走在大街上,手里还攥着那块碎布,摸上去感觉材质极好,扔又舍不得扔,最后将它折好放进怀里。
“大人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祁踏歌是在进行一场对赌,若‘赫钰’当场反悔,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自然记得。”‘赫钰’拿开食盒盖子,里面食物的飘香瞬间环绕周围,“在阿安的回忆里并未看见,不过…我依稀能猜出你的狐尾被阿安封印在何处了。”
祁踏歌眼神一亮:“何处?”
“天之涯,海之角。”
“赤水?”祁踏歌不禁有些气恼,“卓安把我尾巴放那么远的地方做甚?”
“夫人。”‘赫钰’纠正道。
“…夫人”
‘赫钰’手握银筷,似乎是犹豫在众多菜肴里先品尝哪个好:“你这些年周游四方,不知赤水以何为盛?”
“为…”祁踏歌对赤水所闻不多,思忖了一会儿,“灵力?”
“阿安到底是心善,把你那狐尾夺去应该是为了你好。”
“这是哪门子的好。”祁踏歌双手抱胸,“我自己一人可否拿回来?”
“怕是不行,应该还需要阿安。“‘赫钰’终于做出抉择,夹了一道菜放入口中品尝,脸色微变,顾及到这是阿安亲手为他做的,强忍着咽下去。
“那他…可会帮我?”祁踏歌目光看向别出,并没发现‘赫钰’的异样。
“夫人。”‘赫钰’再次纠正道。
“…那夫人可会帮我?”祁踏歌脸差点绿了。
“我想会的。”‘赫钰’拿起旁边的水一口灌下,“你且回去,我之后会与阿安说的。”
“你和他…不,是夫人,这么亲密了?”
“那是,我说过我会比他做的更好。”‘赫钰’又开始得意了。
“那位大人完全被封印了吗?”祁踏歌不由担心起这点,毕竟他是共犯,若是另一个赫钰破出封印,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暂时。”‘赫钰’成功看到祁踏歌变了的脸色,“怕什么,还不到时候,就算到那时他出来,也奈何不了我。”
“那就只能奈何得了我。”祁踏歌这样想心倒是定了下来,害怕总归解决不了问题,还是等拿回他的狐尾,逃之夭夭,天涯海角任他游走。
“你那整天喊你少主的小狐狸是会护你周全的。”
“就他,他太呆了。”祁踏歌没有贬低的意思,实话实说,“大人,先告辞。”
‘赫钰’也示意他可以走了,自己打算继续品尝阿安给他做的羹汤。
伊花繁在祁踏歌房门口等了老半天才等到他人回来,立马积极凑过去:“少主,在大人家我不是把你衣袖给扯破了吗?你且脱下来,我给你缝缝。”
“我从来不穿坏衣服,哪怕修补好的。”祁踏歌把伊花繁往外推了推,“衣服再买便是,大花一个大男人学姑娘家缝缝补补做甚。”
“因为我阿娘说这样容易娶到媳妇儿啊。”
“……”
祁踏歌打击他道:“你阿娘骗你的,小姑娘才不喜欢做家务事的男子,大多喜欢我这风流倜傥的模样。”
祁踏歌说着说着发现伊花繁眼圈泛红,紧咬着下唇,眼神执拗:“你该不会又是要哭了吧?我说你这毛病得改改才是,小姑娘都没你爱哭。”
“我阿娘才不会骗我的。”伊花繁头一次认真地以下犯上,“少主我直到明天都不要理你。”
说完就跑了,祁踏歌喊都喊不住,当然,他也不会真的去喊,虚虚抬手罢了。
‘赫钰’又一次找上了卓安,这一次并不是深更半夜,也不是偷闯宅院,正正经经过了大门,在管事的引领下见到卓安的面。
挥推管事,卓安先对其打声招呼:“前几日的饭菜可还可口?”
“甚好,回味无穷,甚至还想再尝一次。”‘赫钰’的评价好像那顿饭菜是真的美味佳肴般。
卓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再戏弄:“找我何事?”
“有关祁踏歌的事。”‘赫钰’食指有规律地敲击桌面:“我推测出他的断尾在何处,若要寻得,还需要与你一同去一趟。”
卓安一时间没回答,沉默下来。
“阿安,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没什么。”卓安很快下了决定,“既然是属于他的东西,迟早是要归还,只不过怕我现在帮不上忙。”
“那可不一定。”‘赫钰’给予了他安慰,“莫要过早下定论。”
卓安思虑许久,终于想把内心的疑惑说出来,“赫…”
“阿钰。”‘赫钰’出声打断。
“…阿钰,你说当年给祁踏歌断尾的时候,当时我又是什么身份呢?你…可算得出来。”
‘赫钰’遗憾摇头:“算不出来,不过能降伏祁踏歌,说不定你前世是个小仙童呢?”
卓安丝毫没有被取乐到:“你可真会说笑。”
“这不是怕你过于纠结前世吗?”
“在何处?”
“赤水,光是去的行程都要耗上好几个月,你需要想好如何跟家里人报备才是。”‘赫钰’就当他是同意跟去了。
“我送你出门。”卓安开始下达逐客令。
“…我这还没坐热你就赶我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见卓安自始至终目光不变盯着他看,“好了好了,我走就是。”
卓安将‘赫钰’送到大门处,彼时‘赫钰’看似无意多问了句:“你原先常常抱在怀里的猫呢?”
“怕是养不熟,跟人跑了。”卓安像是更倾向于这类的猜想。
“若是遭遇不测…”
“若是遭遇不测,我会给他报仇,顺便给他建个墓碑,告诉他下辈子没事别乱跑。”
许是当事人是自己,‘赫钰’有种卓安专门对自己说的感觉:“你真是个好主人。”
将‘赫钰’送走之后,卓安转身便发现祁踏歌站在他后面,也不知听了多少,“你想说什么?”
“去赤水的事…你同意了?”祁踏歌带着怀疑的态度,似是不敢相信卓安会这么好心。
“不然呢?”卓安看了眼他身后,总感觉少了某样事物,“花繁怎么没跟着你?”
“为什么要跟着我,我们又不是连体婴,无时无刻不分开。”祁踏歌显得有些不自在,那呆子也不知抽什么风,一连几日都没主动给他献殷勤过。
卓安神情微妙:“哦,那定是你踩着他尾巴了。”
伊花繁得知不日去赤水的消息,当晚就开始准备收拾行李,原本祁踏歌的那一份他也会一并收拾,但眼下两人互不搭理谁,伊花繁也忍住不去求和,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少主也不能说他阿娘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