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安有些发懵，他刚才好像没碰到过它吧？
不过神像摔出的东西引起他的注意，是个小型盒子。
刚伸手捡起，以卫父为首的一群人便走了进来，看到碎一地的神像，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卓安，卫父干裂的唇肉眼可见的颤抖，看卓安的眼神激动，不可置信互相参杂。
“卓公子，你……”
其余人看到此景似乎有些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卓安自知理亏，默默蹲下身将神像碎片收拢到绢帕里：“对不起…”
这神像是他们的信仰，如今他却把神像给摔碎了，严重性可见一斑。
不想村民们包括卫父的举动让卓安错愕，他们竟然齐齐朝自己跪了下来。
卓安几乎是立即反应过来想要将卫父托起：“伯父你这是干什么？”
要跪也应是他跪罢。
他还真就跪了下来，朝卫父解释：“此乃无奈之举，家中兄长病危，需要这丹药救治……”
话还没说完，就轮到卫父将他托起，脸上慌忙尽显：“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如今你与山神大人的姻缘已结，地位尊崇，哪能给我们这些凡人参拜。”
“……”
卓安扯了扯自己僵硬的嘴角：“说的是我吗？”
“自然。”
卓安被一群人请到一座偌大的府邸上，摸了摸怀中的丹药，这才渐渐定心，在路上他看似漫不经心跟卫父对话，卫父的态度比之前多了一份恭敬，想来是他身份上的转变。
“公子可在此处休息，婚礼事宜交由我们即可。”
卫父并没有追问他为何去山神庙。
卓安压下内心的复杂：“如此甚好。”
说是结亲，一个与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山神又如何结亲，卫父没有特意去提及，卓安也下意识忽略掉，从这场变故一开始，他的心里很快就做出相应的打算。
深夜，卓安好不容易送走一帮村民，独自一人待在屋里，从怀中掏出某物放到桌上，正是他刚才打碎的神像。
秉着愧疚用找来的粘土开始细细拼凑，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卓安弄的眼睛酸涩，才堪堪拼凑得差不多。
这时，桌上的油灯明明灭灭，屋子里悄然多出了一股除自己外的气息，卓安把神像放到一边，转身看向来人。
“和羽。”
和羽并不显见外，在他身旁而坐，不置可否地挑眉道：“你好像并不惊讶我的到来。”
“毕竟你也‘帮助’过我，我还想如何再向你当面致谢。”
卓安的话里含枪带棒，和羽不难听出其中的意思，却一手挽起另一只手的宽袖，缓而轻慢地斟了两杯茶：“如今你的身份已然不同，就是使唤我都可，何来致谢？”
卓安无言望了他半晌，蓦然问了一句：“山神可是女子？”
“……”
和羽轻咳了几声，而后拿出帕子擦拭嘴边的茶渍：“不是。”
卓安把和羽失态的举动看在眼底，又替他斟了杯茶：“黑白两极，阴阳互补，既然同为男子便不可结合，我这是一场乌龙，不如就算了吧。”
“你这是想赖账？”
“…我这是在讲道理。”
“谬论。”和羽侧了侧身：“世间纷繁复杂，瞬息万变，你不需要固执己见，那些村民不都接受了？”
“仙人的思想着实开放。”卓安语气温和，但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那我到问问你为什么当初没跟我说明？”
和羽不由将自己的锋芒收敛了些：“我说明了你就会放弃？”
卓安几乎想也不想答道：“不会。”
在他心中兄长的性命是在第一位。
“那么接受吧卓安。”和羽起身，拂了拂衣袖：“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是命定的缘分，也是山神大人的意思。”
余光瞥见桌上裂痕满布却已拼凑好的神像，便施了个小法术，神像身上的裂痕顷刻消失：“这收好，毕竟是你未来的夫君。”
“……”
卓安两颊不由渡上一层单薄的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更是不知道如何自处。
再抬眼时，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人，忽略掉多了一杯的热茶，仿佛刚才不曾有人来过。
“哥哥！哥哥！”
今早卓安醒的稍迟，一连串的喊声直接把他吵醒，珠珠不知何时在床边蹲着，还用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戳了戳。
“珠珠，你怎么来了？”一开嗓便是嘶哑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份随性。
“嘘。”珠珠用食指抵在唇边：“昨天爹爹回来后却寻不到你，爹娘问不肯告诉我，我经过多方打听才偷偷溜进来找哥哥的。”
珠珠这话倒是提醒卓安昨天发生的事了。
“所以哥哥要成为山神大人的新娘吗？”珠珠趴在床边歪着头，双眼里尽是天真无知。
这问题让卓安有些答不上来，他要是说不想，难免珠珠会不小心说给他爹听，于是换了个话题：“你怎么偷溜进来的？”
虽然他进来后并未出门，但还是知道外面是有人守着。
“钻狗洞。”珠珠吃笑开颜：“是男儿不拘小节，来日我长高一点，就可以爬墙了。”
这会儿在外面响起敲门声，或者是做贼心虚，珠珠呲溜站起，神色有些紧张。
“公子起了吗？”
“是王阿婆。”珠珠一听这声音就认出来了，小声说道：“她可凶了，发现我准会告状给爹爹。”
卓安了然，怕自己不应声王阿婆会兀自推门进来，便应了句：“起了。”
“那可方便我进来送早膳？”
卓安一把将紧张成刺猬的珠珠提进床里，用被子遮掩，好在珠珠身材娇小，不会轻易瞧出端倪。
“可。”
王阿婆推门进来，把热气腾腾的早膳放到桌上，眼一瞧床上的卓安，脸上的褶皱纷纷舒展开来：“公子的早膳是由我来负责，我是没想到身子一半埋进土里还会有这等福气。”
“话说公子长的真可人啊，这方圆百里就找不出公子这样出类拔尖儿得俊，我小儿子要是有公子一半的好也不愁找不到媳妇儿呢。”
卓安舌尖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阿婆说笑了。”
“哪里哪里，我肚子里也没点文墨，也就会那几个词。”夸了半天王阿婆才想起正事：“对了公子，今天会有人给您量尺寸准备做嫁衣，公子可有什么要求？”
“…没有。”
“公子真好说话，难怪山神大人对您满意极了。”王阿婆说了最后一句云里雾里的话便乐呵呵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