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狠辣像是一只巨手,硬生生在时宜心底挑了一个大洞,时宜颤抖着,胸腔中窒息的恐惧不断袭击她。
秦靖川为刀俎她为鱼肉,她怎么都无法翻出他的掌心。
“王八蛋!”时宜情绪崩溃,悲痛大哭,“我死了你就开心了对吗?你根本就不是在乎爷爷,你只是想弄死我让温雪曼开心。”
“畜生!”
“混蛋!”
“黑心鬼!”
她已经全无理智,只凭着本能大骂。
也没注意到,秦靖川停下的动作,和深不可测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心疼。
“由不得你。”秦靖川顿了下,往外走,“你缓一下,我让医生帮你拔,我们立刻出发。”
时宜被卷走了最后的希望,彻底呆滞。
门外。
秦靖川靠在楼梯间,点燃一支烟,烟雾淹没他的面容,他吩咐:“叫两个医生跟着,把她绑在车上,别让她动弹。”
丁特助揣度他的意思:“您是怕时宜跳车,还是……”
秦靖川抽一口,右手衔着,淡漠地看他一眼。
丁特助:“明白,我多放几个靠垫,不会让时宜颠簸。”
秦靖川猛吸一口,吐出烟雾,缓缓点头。
停车场。
时宜从轮椅上下来,小心翼翼挪动到车里,每走一步,都会疼的面容扭曲。
医生搀扶着她,不敢大意。
看见车座上的垫子后,脸色才舒缓了些,给时宜递话:“坐吧,车稳一点,没事的。”
时宜僵直的身体骤然放松,她抚摸着小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下落:“林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
秦靖川偏头:“你死不了。”
时宜怒目,冷淡:“那倒是让秦先生失望了。”
秦靖川漆黑的眼眸里缀着一抹暗色:“疼就安分点。”
闻言,时宜笑了,笑容惨淡又嘲弄:“是我不安分,故意拖着重病的身体来秦先生面前碍眼。”
秦靖川眉头皱起。
丁特助实在听不下去,回头:“时宜,老板的意思是,他不会让你死,也心疼你受的苦。”
时宜讥讽:“丁特助是高材生,阅读理解一定满分。”
“同事一场,你该知道我说的都是真……”
“丁晖,你话多了。”秦靖川不虞打断。
他扫过时宜愤怒的面容,气息冰冷:“拿她换爷爷健康,我很乐意。”
时宜双眼猩红,心口被反复鞭打,伤痕累累。
她嘶哑着嗓音:“彼此彼此。”
车子一路行驶到老宅。
下车前,秦靖川递给时宜一方手帕:“别让爷爷看见你的丑态。”
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泪痕,苍白如纸,脸颊还有未褪的淤青。
爷爷看了,定会心疼。
时宜懒得同他争辩,抽过帕子,擦干泪渍,借了林医生随身包里面的粉底,大概遮住淤青:“秦先生满意了吗?还需要我踢开轮椅,拔下吊瓶,装作无事发生来讨秦先生欢心吗?”
“不用。”秦靖川脸上喜怒不明,“记住,只有爷爷是你的护身符。”
他说完下车,林医生推着时宜跟上。
进入老宅,看见秦老爷子,时宜骤然一惊:“爷爷!”
秦老爷子老泪纵横:“小宜,到爷爷这里来!”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口水。
时宜心头更沉两分,转头看向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偷偷观察秦靖川的脸色,才慢慢吐出两个字:“中风。”
时宜眼前骤然拢起一层模糊的水汽。
她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输液管扯动手背的疼痛,血液回流。
她已经全然顾不得,哽咽喊:“爷爷!”
“小宜,爷爷没事。”秦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她,“坐下,坐下,疼吗?”
秦靖川接管了时宜的轮椅,把她推到爷爷身边:“人我给您带来了,我只有一句话,如果您出事,时宜只会比今天更惨,您知道我的手段。”
时宜浑身一凛,寒意深刺骨髓,每个细胞都开始止不住战栗。
秦靖川的目光太严肃太笃定,她坚信他一定能说到做到。
她骤然理解了那句话。
爷爷是她的护身符,换言之,没有爷爷,她必死无疑。
刺骨的冷风灌入心口,秦靖川义无反顾拔她点滴的一幕循环播放。
原来她的生命,与他而言,一文不值。
“秦靖川!”秦老爷子情绪激动,怒吼。
私人医生连忙帮他顺气:“老爷子,您消消气,您可不能动气。”
他深知时宜对老爷子的重要性:“少爷向来说到做到,如果您出事,时小姐的下场会有多可怕,我不敢想象。”
秦老爷子剧烈喘着粗气,情绪却慢慢平复下来。
时宜顾不上悲伤,只觉得心疼不已,替他遮掩:“爷爷,我没事,我只是痛经,靖川哥不放心我,才带我去打吊瓶,这是医院的医生,您可以问她。”
秦老爷子拉着她的手:“靖川脾气不好,他怀疑你出轨生子,绝不会对你有任何好脸色,小宜,你就别骗爷爷了。”
“您……”时宜目瞪口呆,“我……爷爷,谁告诉您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眼尾染了薄红,迅速想明白其中关节,愧疚席卷。
爷爷一定是因为得知她出轨大受打击,才激动中风。
幸好,只是轻微。
不然,她真是万死不辞。
“别哭,别哭,爷爷当然相信我们小宜。”秦老爷子拍着她的手背,“我们小宜是最好的姑娘,只有秦靖川那种蠢货才会相信别人的挑拨。”
“爷爷……”时宜眼眶润湿。
真正相信她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只言片语捕风捉影。
“把人带过来。”秦老爷子肃声。
骆秋瑶跟在佣人后面,满脸恐惧。
秦老爷子指着骆秋瑶,拐杖极重的敲了下地板:“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雪曼姐建议我跟爷爷告状的,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骆秋瑶迅速甩锅。
秦靖川目光一肃,戾气横生:“秋瑶,表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他语气很淡,却危险十足。
骆秋瑶哆哆嗦嗦,不知所措。
时宜寒心彻骨,原来秦靖川也和爷爷一样,会无条件相信他人,只是他眼里的这个人,只能特指温雪曼而已。
她抿了抿唇,开口:“你先别忙着维护,让秋瑶把话说完。”
骆秋瑶哆哆嗦嗦:“是雪曼姐,都是雪曼姐让我干的,她让我去打栀乔,还告诉我过来跟爷爷告状,她说这样就能把时宜赶走。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表哥,你相信我,我不敢骗你。”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秦靖川身上,秦老爷子开口:“靖川,你需要给小宜一个交代。”
秦靖川面上阴晴不定,目光从骆秋瑶身上转至时宜,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