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佛祖许愿，王猛脸上闪过迟疑。
谢池春淡淡地“嗯”了一声，王猛就觉得心头一骇，忙道：“就是我同赵刚在佛祖面前许愿，希望佛祖能对程凡降下惩罚，若……程凡不……不得好死。”一句话，把王猛说得大汗淋漓。
他的这句话，让谢池春微微眯了眯眼睛。
王猛说到底还是个地道农民出身，诅咒人也就只会类似于什么不得好死之类，而且，他们过于相信佛理，是而他们认为是佛祖降下惩罚，杀了程凡，而他们虽不是凶手，却是因为他们在佛前许了愿，是而才会胆颤心惊，不敢透露太多，以免自己受了牵连。
这个思维，若是谢池春同林慎独这样的人，是不合理的，但放在王猛和赵刚身上，却是合情合理，说得过去的。
“你说你们曾在佛祖面前许愿，是在何处所许？”林慎独插了话，答案已经在他心中，但他想要再确认一遍。
“就在广灵寺。”王猛回。
果然。
一切又回到了广灵寺上，这次的连环杀人案，必然同广灵寺脱不了干系，至于其中到底是何关联，他们还是一头雾水。
王猛和赵刚隐瞒的大抵就只是这些，至于案发当日，他们是的的确确没有注意程凡，如此一来也就无法确定程凡的失踪时辰，对他们来说，这并非是一个好消息。
见过了护院之后，两人又去了后山，也就是发现程凡尸首的地方。虽说程凡遇害是最近的事，可后山那边的线索还是已经都没不好寻了。
两人找了一遍后，都未曾有什么收获。
“天色已经不早，我们还需要再去走一趟诚恩书院和陈家村，不能再在这逗留了。”林慎独叹了口气，提醒谢池春时辰。
谢池春看了一眼后山，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往下走，一边议论这次的凶案。
“王猛同赵刚都提到了广灵寺，又牵扯出了一个佛祖降罚，你觉得如何看？”林慎独问。
谢池春抿了抿唇，随后笑了起来：“其实，我倒是有个猜测，只是呢，这个猜测有些站不住脚，倒像是我思维扩散开去的一个小话本子。”
“说来听听。”林慎独颇感兴趣。
谢池春无奈：“那说好了，你听一听就好，就别多当真了。”说着，谢池春面色一改，略见严肃：“凶手就是已经死去的良回，良回他其实还活着，不过是用了旁的手段，用了一具体型与自己相似的尸首，来伪装成自己，然后好将自己隐藏起来。而杀人理由很简单，也很戏剧性，他富有正义，所以看不惯那些做了坏事的人，他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应该惩罚这些做过恶事的人，尤其是这些明明内里已经坏得一塌糊涂，明面上却还是好名声的那群人。他在广灵寺的时候，遇上许多香客，会遇上像赵刚王猛这样的人，听到他们在佛祖面前许下的心愿，在确认后，他便会开始下手。程凡如此，王勋予也应当如此。”
林慎独微微颔首：“仔细想想，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可能。”
谢池春乐了：“这的确是一种可能，可不确定性太强了，虽说现在能够证明程凡并未如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但是，王勋予到底是不是名不副实还不能确定，或许，只是莫茹芸同他之间有些矛盾罢了，而剩下的陈江氏以及王方氏，更是没有丝毫讯息，这一点就无法肯定，其次，那具尸首也的确有可能就是良回，而且世上正义感的人许多，但也没见真的有几个人会去杀人。”
“那就一个个去落实。”林慎独说。
谢池春震惊：“你说真的？”
“自然。”林慎独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虽说你这个想法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些了，但其中也有可取之点，比如说，佛祖降罚，广灵寺，凶手很有可能是广灵寺的人，或是会时常出入广灵寺，而他获取消息的渠道，或许正是那些香客去广灵寺上香这一点。其次，死者的共通点，他们的共通点我们其实至今也还没找到，除了他们的口碑都还算不错，但是像程凡和良回这样又有些不同，而你提出的明面上是好人可怜者，背地里却是真正的加害者，这个共通点，倒更符合凶手选择的目标，这一点，也是我们该查的。虽说结果或许未必如你所想，但是我们眼下要查的事，倒是有很多是你的想法不谋而合的。”
谢池春挑了挑眉：“那好，我们就查查看，看看我这个话本子写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拭目以待。”林慎独回。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到山脚。正在此时，谢池春一步下去，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好在她平衡能力好，只是崴了一下，便就稳住了身形。
“怎么了？还好吧？”林慎独眼疾手快，赶紧扶了一把。
谢池春站稳后，摇了摇头：“没事。”说着，视线就往自己踩过的地方瞧去，林慎独一并跟着望了过去，随后就瞧见原先谢池春踩过的地方有一颗圆圆的珠子。
珠子上沾染了一些泥土。
“前两日这里可否下过雨？”谢池春忽然开口问。
捕快点头：“前日刚下过一回。”
林慎独听了，蹲下身，取出一块白色手帕，包裹着珠子捡了起来，随后用手帕包着，摩擦了好一会，而等他再展开手帕的时候，原本的珠子露出了它的大部分面貌来。
“佛珠。”谢池春瞧见后，竟不觉得有丝毫惊讶。
林慎独蹙了蹙眉，盯着佛珠好一会，随后笑了起来：“没想到前脚你刚说了这话本子，后头咱们就寻了一个证据出来，而且，恰巧也符合你的话本子走向。”
“书院这边，应当不会有僧人出入，这佛珠，就只有可能是凶手落下了。”谢池春接了话，所以说，凶手很大可能就是僧人之类的，而广灵寺，两者相连，正好符合他们的猜测。
至于是不是良回，良回是否假死，这就说不好了，至少目前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
林慎独将佛珠收了起来，笑道：“走吧，去一趟诚恩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