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意思叫什么青山书院，青山要是这样，还不如都塌完算了。
这边领头的是宋坚，握了握拳，也没把他们当做一回事，冷声道：“好在定胜负不是靠嘴皮子功夫，否则我们还真比不过青山书院。”
要不怎么说宋坚这张嘴，杀人于无形呢。
轻飘飘一句话，立马惹得对面狂吠不已。
直到几位夫子出声，才算是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都是同窗，有什么好吵的。”谭夫子摆了摆手，笑得脸上的褶子更多了。
以往总是要让他们相互之间好好搓搓锐气，可惜青山学院从来没得过几次嘴皮子上的便宜。
刘夫子狠狠剜身边没用的弟子一眼，暴怒道：“谁跟你们是同窗？！青山书院的书生往后可都是要进朝堂的。我们可是特意请来了白家高人来指导，今日比赛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定了。”
白家？
那不是亭长家么，听说他们为了女儿，特意请了颇有名气的举人来教书。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本事，居然能从亭长家请人过来。这么说来，今日的胜负还真说不定了。
“待会儿输了，我看你们有一万张嘴，也不能再说什么！我们进去！”
青山学校一进屋，外边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谭夫子平日里是对他们严厉了些，可关键时刻，比谁都要更护着他们。
好些书生都对他有所改观，在心里默默保证以后一定要好好听课。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听几个夫子轮流嘱托几句，也就放人进去了。
书法比赛一向比其他枯燥无趣，但这回由着还有村民来参观的原因，夫子们绞尽了脑汁，才想出几个有意思的。
每轮十位学生上去，各学院五人，按一柱香为期限，最先完成的，并且由他们共同打分的最高分便是今日的魁首。
荀玥今日才报的名，自然被排到了最后。她也不着急，找了一处方便观摩的地方坐下来。
第一轮便是刘夫子他们所出的，写几句《大学》中的行、楷、草。
一则在考书生们的学问，二则才是看毛笔字的水平。
齐柏便是青山书院方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得意洋洋掏出徽州狼毫，无形之中胜了在场所有人一大截。
谁不知道徽州狼毫是堪比上供朝廷的墨宝，价格高昂，一笔难求。
手上拿着这样好的毛笔，光是在墨迹上便能甩旁人一大截。
这笔落在他手里，还真是有些暴遣天物。
众人的摇头惋惜，却被齐柏当成是在羡慕自己，沾好墨水：“这笔我家多得是，你们喜欢的话，改日我送你们几支。”
“还是柏哥大气，这么昂贵的东西说送就送了。我要不是青山书院的人啊，恨不得当场换书院。”讨好的人立马就凑了上来。
蒋木浩被恶心坏了：“不就是一支破毛笔，说得跟谁买不起一样，至于吗，跟条哈巴狗似的跟别人摇尾巴，真是折了我们文人的风骨。”
他们最见不得齐柏这种装腔作势的小人，明里暗里都是讽刺。
齐柏嗤笑道：“切，你这么厉害，不如也送每个人一支啊。好了，给我滚开，碍着我比赛我看你担不担得起后果。”
说完，他扯出宣纸，拿镇尺压平纸边缘，提笔便是龙飞凤舞。
齐柏先前有胆量挑衅，说明手底下也是有真功夫的。他行笔速度快，几乎不需要过多思考，一行字就映在了纸上。
依次几张纸写完，无一不整齐好看，字里行间，还隐隐透露着自己的风骨。
这人做得不怎么样，字倒是写得还不错。
荀玥顿了顿，食指在下巴上点了点。
目前她都没瞧见水准极好的，看来这次任务难度也不算太大。
她之前也是一手勉强凑合能看的字，后来为了方便处理文件，特意去找了好几位老师下苦功夫练了一段时间。平时写得也多，直接打好了基础。
不说能跟什么书法大家相提并论，起码也是谁看谁夸一句的水准。
倒是跟着观摩的书生，莫名有些抓狂。
若荀玥只是个过来看的观众，他还能吐槽抱怨几句。
可跟自己说是同样参赛的，这不摆明了就是去送人头的，还不如不去呢。
他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姑娘，你的字写得如何？”
“一般吧。”
一般还敢去，他们书院要是个个如此，早就成为普信男的天下了。
“姑娘，我也没别的意思。”书生讪笑两声：“这次跟青山书院的比赛不一样，不管是谁上去，都会记在分数上。毕竟书法比赛什么时候都有，你下回再来也是一样的。”
可是比赛常有，任务却不常有啊。
荀玥收回目光，明白他话语中的友善：“我知道，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现在这种情况，是说拖不拖后腿的时候吗？
书生憋了憋，还是没把话再说一遍。
算了算了，人家辛辛苦苦过来也不容易，就像谭夫子所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等情况有所不利，再去劝她不就好了。
书生按了按胸口，努力自我安慰，把气缓过来后继续看比赛。
只不过此时，场上两个书院的优劣势，体现得淋漓尽致。
青山书院的书法水准，是不如他们的。可人家足够灵活，不论出什么题都不慌不忙的，相对比起来，更游刃有余一些。
反观他们，还是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太看中外在的东西，加上心境不稳，真跟青山书院打了一个平手。
叫谭夫子他们直摇头。
“你说咱们这群孩子，到底能赢还是输啊？我这看着，又是替他们紧张，又是心里难受。早知道啊，就把这活甩了。”
谭夫子侧身：“来都来了，你说这话有什么用。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孩子们的精神气给提上去。”
估计大家都没想到，平日严肃的比赛变了这么一个形式，适应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这一回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定。
许多书生强撑着上了台，看似沉着冷静，发挥还不错。等到人一下来，腿哆嗦得跟什么似的。
偏偏这样的状态，还能跟青山书院打个平手。
齐柏自然也发现了，眯着眼在几位相熟的同窗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