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意的穿上了衣服,却并没有关掉花洒。
热水从花洒的喷头里倾泻而下,在屋内留下了一片迷蒙的水汽。
林月伸手,把花洒转了一个方向,朝着浴室门的那边稍微关小了一些,这样的话,骆轻阳从外面听到的,水流的声音应该是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如此,她却还是竭力的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尽量的不让自己的衣服被水流沾湿。
林月站在一个角落里,温水带来的氤氲水汽让她的视线有些许的恍惚。
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很奇异的念头。
骆轻阳这个人,会不会真的变态到连自己房间里厕所的牌子和型号都是观察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林月倒是完全不记得自己房间里的厕所究竟是什么牌子的。
但是她隐约记得,自己之前曾经因为这个抽水的蓄水池产生过故障而专门请人来修理过,当时,她就站在旁边。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产生偏差的话,那蓄水池里面,大概是可以找到些许可以为她所用的东西。
但是……要把蓄水池的盖子给掀开,难免会产生什么动静。
林月略微想了想,最终还是蹲下身去,掀开了排水口的盖子。
几乎是不出她所料的,里面除了里面自己刚刚洗澡不小心弄掉的一把头发以外,几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当真是天真得很可以,一开始,她甚至还在幻想着,骆轻阳会不会在刮胡子的一个偶然之间把刀片掉了进去。
但是,她一恍惚又想到,现在这个时候估计连那些寻常人家的男人估计都不会再用那种老式的刮胡刀去刮胡子了,更何况是像骆轻阳这种娇气的不行的男明星。
林月重新把排水口的盖子给盖上。
她似乎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朝着门外望了一眼,骆轻阳的影子依旧是安静的印在玻璃门上,看上像是一幅上了年头的水墨画。
身后的花洒依旧是朝外喷着水,林月勉强的直起腰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混杂在水声之中,像是一个坏掉的机器一般的,隐约带着几分不安定的“沙沙”声。
她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转头朝着身后的蓄水桶望了过去。
林月伸手把身后的花洒开到最大,她心不在焉的朝着身后的蓄水桶方向走了过去。
骆轻阳的身影纹丝不动,很显然,他并没有注意到屋内的林月发生的一切。
她双手扶着蓄水桶的盖子,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气,自己刚刚不小心弄伤了的手腕就猝不及防的扭了一下,林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心猛地一紧,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骆轻阳依旧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半点改变。
林月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要弄开这个东西大概的是需要多费一点的功夫。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水幕,骆轻阳依旧是站在那里,双肩些倦怠的滑了下去,林月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想要去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她直了直腰杆,顺手对着置物架上的洗漱用品打了一下。
一瓶沐浴露顺势掉了下去,落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几乎是定定的望着门口的骆轻阳,他依旧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似乎是完全没有听到这屋内发出的那一声异响。
林月感觉自己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舒缓了一些,尽管如此,她感觉自己如雷一般的心跳声却还是没有缓解多少。
她又一次,朝着蓄水桶伸出了手去。
蓄水桶的盖子严丝合缝,林月稍微拧了一下,几乎是没有松动分毫。
她就那么徒手抱着蓄水桶的盖子拧了半天,那个东西却还是没有半点的松动。
刚刚才洗完了头发,她的头发梢上还带了几分迷蒙的水意,在这时间的流逝之中慢慢的凉透了顺着她的脖子滑进了她的衣服里,留下了一片冰凉的湿意。
“林月——”门外骆轻阳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他微微侧头,像是朝着门内望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在那么一瞬间,揪紧了。
“什么事?”她尽量的拔高自己的声音,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微镇定一些。
“你怎么洗了那么久?”
林月仔细的分辨着他说话的语气,就当前的情况看来,他倒是真的只是纯粹的想要问出这么的一个问题,而不是在怀疑着什么。
“我想要自己稍微多呆一会儿。”林月轻声说道。
“嗯。”骆轻阳的身子微微一仰,“那就自己多呆一会儿吧,以后的每天,大概你也只会有这么一点的时间去自己待着了。”
林月惊异于他的爽快和直白,却又震慑于他的用词。
他说的事,以后的每天。
这么的一个形容就好像是让林月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了自己以后的无数年。
在这个屋子里,整个人像是一只布偶一般的,被人推来抱去。
她不知道这么长期的发展下去,自己会不会就完全遗忘了自己正常的行为举止和基础的生活技能应该如何。
但是她非常清楚的是,如果自己就这么一直在这里待着,自己肯定是会跟骆轻阳一直发疯的。
或许他们就会变成完完全全的两个疯子,每天除了无休无止的彼此折磨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
准确来说,是骆轻阳单方面的折磨她,她应该也折磨不到对方什么。
这么一来,她好像就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必须打开这个蓄水桶的重要性。
虽然,就算林月知道自己就算是打开了也不一定会获得什么,但是,这几乎是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了。
她不能肯定自己跟骆轻阳一直待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自己可能发生的危险就要更多一些。
直到林月意识到这么一点之后,她似乎这才终于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就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对着骆轻阳看了好久了。
而他也是始终保持着那个原来的姿势,英挺的鼻子上有些许碎发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