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的,林月感觉自己跟骆轻阳两个人,像是在隔着这么一扇模模糊糊的玻璃门正在对视着。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骆轻阳眼中那一抹胜券在握的讥讽,骆轻阳也同样可以感受到她目光之中的那一抹恐惧。
她几乎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了一句:“轻阳,你有给我找换洗衣服吗?”
“没有。”骆轻阳的声音里似乎是没有半点的异样,“你等会可以穿我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如果说我介意呢?”
骆轻阳大概是笑了,林月感觉自己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说话的声音里隐约包含的那一抹浅淡的笑意。
“介意也没用,你慢慢习惯了大概就不会介意了。”
林月倒是觉得,自己既然是身在自己原本的房子附近,那么骆轻阳完全可以回去给自己拿衣服,那样的话,她就可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给我拿一些衣服吧。”林月有些无奈的呼出一口气来,“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也不太介意我在你面前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但是,如果——”她勉强把自己胸口的那一抹不适感给压了下去,“如果我遇上生理期的话,那个画面大概会非常的不美观。”
她感觉自己心中一阵不适,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么一句话真的是从自己的嘴里给说出去的。
骆轻阳的身子有些不着痕迹的震了一震,他望着浴室里的林月,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他终于直了直身子,“林月,你这个方法在我这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愚蠢,你觉得我真的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把你自己扔在这里吗?”
她没有说话,回报给骆轻阳的只是沉默。
此时此刻,在林月看来,比起刻意的去辩解倒还不如保持沉默来得明智。
“林月。”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了几分妥协似的叹息,“我等会会想办法让别人给你送过来。”就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他的声音又一次的冷了下去,“但是这些天你休想离开我片刻,休想。”
林月沉默不言,她没有再继续跟骆轻阳聊下去,只是重新的低下头去掰着那水箱的盖子。
“希望你不要在里面耽误太多的时间。”他又一次的转过头去,只是留给了林月一个背影,“我不希望到时候真的非要闹到我亲自进去把你带出来的地步。”
她安静的闭了闭眼睛,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微镇定一些,“修理房门多麻烦——还要冒着风险让外面的人进来。”
“是啊。”她的话似乎是让骆轻阳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要是把浴室的门给搞坏了的话那该是有多麻烦,我担心的就是,如果没有门的话,你可能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洗澡了。”
于是林月就这么放弃了跟骆轻阳聊天的事情,她继续的凝神去掰蓄水桶的稿子。
林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全然习惯了这么一种疼痛,她跟这个盖子战斗到了最后,甚至都感觉不到了自己手上有什么疼痛了。
最后,她用力一掀,倒是真的把那个盖子给生生的掰了下来。
林月甚至是有些庆幸,还好这个东西没有安装螺丝钉之类的东西,不然的话,自己当真是没有办法了。
这个蓄水桶应该是许多年不曾打开过了,里面的的水桶内壁里生出了些许翠绿色的苔藓。、她几乎是没有半点的犹豫,就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还好,林月,最终还是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把那一块小铁片给摸了出来。
大概就是林月大拇指指甲盖的大小。
虽然比不得她原先设想的刀片来得轻松,但好歹,有那么的一个工具也总是比没有要好得多。
她竭力的把那一块小铁片在自己的掌心握了握,像是抓住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救命稻草一般。
林月略微思索了一翻,随即把那一块小小的贴片放进了的自己的鞋子里,鞋垫下面,除此以外,她似乎也再想不到其他的更恰当的地方。
林月把蓄水桶的盖子重新安装了回去,她随手关上了花洒,竭力的呼出一口气,随即终于拧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她甚至觉得自己拧下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像是竭尽了全部的力气一般的,发梢上的一点水珠顺着她的额头滑了下来。
在她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有些狰狞的水痕。
林月闭了闭眼睛,眼睫上的水珠,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骆轻阳望着她,他的神情种没有半点不耐烦,他的目光停留在林月的脖颈之间,神情之中甚至是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震颤。
林月挺了挺自己的脊背,就这么神情安然的看着他。
有一滴水珠顺着她的脖子滚进了衣里,林月几乎是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
骆轻阳依旧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他的目光中甚至是隐约有了几分说不出的灼热,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月甚至感觉自己的脊背僵硬得像是随时会断掉一般。
她眼神有些慌张的躲闪了过去,要是再被这样看下去,要是不出什么问题,倒都像是有些奇怪了。
林月身子一歪,正想要绕开骆轻阳走出去。
却不料,骆轻阳的动作要更快一些,他动作流畅的把她直接扛在了肩膀上,随即转身朝着屋子走去。
林月不喜欢这种被人扛着的感觉,这种失重的感觉甚至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袋面粉或者大米。
但是她没有挣扎,准确来说,她是清楚的意识到就算是挣扎也是于事无补。
骆轻阳的步子甚至是有些急切,那种感觉让林月感觉到了自己小学放学的时候自己迫切的想要背着书包离开学校的那种迫不及待的离开学校的感觉。
她甚至清晰的感觉到骆轻阳的小腿直直的撞上了门框,他却像是恍若未闻一般的直直的,扛着林月,进了卧室里。
林月原本以为,他会直接把自己丢到床上,就像是丢一袋面粉大米异样。
但他没有。
相反,他把林月放到床上的动作轻柔得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
就像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她给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