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轻阳没有开灯,他就这么循着自己的自己的印象抱着林月来到了卧室里。
林月闭了闭眼睛,但实际上,她闭上或者是不闭上的话,根本也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视死如归的,跟骆轻阳对峙。
她眼睛紧闭,脊背却僵直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筷子。
林月知道自己大概是在发抖,有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落下了一片冰凉。
大概是太冷了吧。
林月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她一抬手,把自己脸上的那一抹水珠给抹掉了。
骆轻阳的额头贴着她的脸颊,这样的一种温度差异竟是让林月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疼痛。
骆轻阳的呼吸炙热而又滚烫,林月甚至是有那么一瞬的怀疑,要死这么下去,自己的脸颊会不会就被灼伤了。
“林月。”她清晰的听到了骆轻阳咽喉之间的那一抹唾沫吞咽的声音,跟那一声悠长的呼唤混在一起,倒是无端的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缱绻来。
林月没有说话,说实话,她倒是也不知道自己该跟骆轻阳说些什么才好。
她别过脸去,躲避开骆轻阳有些灼热的目光。
“我很想你。”他声音喑哑又无措,像是一只坏掉了的收音机。
她依旧是沉默,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似乎不管她再说什么,都可能会在不经意之间变成一种调情。
很显然,林月并不想要朝着那个方向转变过去,于是,她除了沉默以外,便也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他的指尖带着有些恼人的灼热落在了林月的额间,无端的,林月打了一个颤。
他似乎很享受林月这样的反应,就如同抓着猎物的野兽,似乎并不急于自己一口咬下去,让自己嘴里的动物一命呜呼。
但是他却像是非常的热衷于看到这只猎物在自己的嘴里恐惧、战栗,无时无刻不被面临着死亡的恐惧。
骆轻阳脑袋垂了下来,他忽然轻笑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极了的笑话。
林月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因为发笑而引起的床面的颤抖,颤颤巍巍,跟林月自身的战栗汇聚在了一起,倒是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诙谐。
林月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脊背有些微微的发酸了,她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后背贴紧床面,几乎是要把自己的身子全然的镶嵌进去。
她甚至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管现在的屋子里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自己所在的床面是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一种,又或者是,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会不会也跟自己的房间如出一辙。
他的脑袋贴的离林月更紧了一些,林月甚至可以感受到在自己不远处的骆轻阳的嘴唇的存在。
只要她稍微再动一下嘴唇,两个人的嘴唇就会贴在一起。
是的,她的脑袋被骆轻阳强行掰直了,就在刚刚,她闭着眼睛别过脸去的时候,她的脑袋被骆轻阳强行的掰正,那一瞬间,林月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脖子发出来的一声脆响。
于是她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因为她感受到了骆轻阳几乎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她也是实在不想等会因为这个事情导致自己最后就只能歪着脑袋走路。
他似乎是爱上了这种戏弄林月的感觉,他指尖滚烫,停留在了林月的耳郭。
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的,林月感觉到了他指尖对自己耳朵的那一抹眷恋之情。
他似乎是对这个耳朵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的指尖顺着林月的耳郭描绘着,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这个轮廓绘在自己心底。
林月强忍着那一抹酥痒,摒住了呼吸继续梗着脖子跟骆轻阳进行着这一场无声的斗争。
她受不了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要他搞得几乎是精神崩溃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一只被抓住了的,没有半点生还希望的小鼠,被一点一点折磨着,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的降临。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要投降了,她承认了自己受不了了,她受不了骆轻阳这没完没了的恐吓和威胁,她受不了这种无边无际的危险。
但是,他却又一次,掐准时机的,掠过林月的太阳穴,停留在了她的眼睫上。
“林月啊。”他声音里甚至是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颤抖和呜咽,他指尖轻点着林月的眼皮,让她只能难以遏制的一直眨眼。
“成曜一般会叫你什么?”他像是没头没脑的问出来这么一句,“林月?月月?林经纪人?还是老婆?”
林月神情一阵恍惚,她想起来无数次,幽暗昏黄的灯光之下,成曜捧着她的脸,他说,“现在没有其他人了,所以,这就意味着,我可以吻你了,小助理。”
小助理,我的小助理,我可爱的小助理。
他这么叫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戏谑和笑意,像是在逗弄着一个小孩子一般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轻浮。
或者说,他有时候你甚至也会像骆轻阳此刻这样,撑着床面,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
他总是喜欢,站在那么的一个制高点,让自己始终的仰望着他。
这个时候的成曜,则是会说,“小粉丝,我可爱的小粉丝。”
声音里,则是说不出的傲慢。
“月月啊,我的月月。”骆轻阳这么出声之后,林月似乎这才终于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是身在何处,被哪一个人给拥抱着。
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凉。
为自己,为骆轻阳。
为自己的虚伪和不负责任,也为了这个一直被困在阴影之中无力挣脱最终也只能作茧自缚的骆轻阳。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最恨的,便是别人把他跟成曜放在一起作比较。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已经默认了这么的一种说法。
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习惯了把自己跟成曜两个人,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不知道是在为了骆轻阳还是在为了自己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