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莫十九身上大好,就开始琢磨吕蓉的事儿。
算算,也只剩下十来天,若还不能让吕蓉放弃执念,杀不了她,某些历史轨迹怕真要让她给改变了。
可狗官对此事并不上心,除了每日批公文,就是指点她处理院内事务,晚上支一张小床合衣睡下,一句多的话都没有,半个字都没提吕蓉之事。
看来,需逼他一逼。
“季方,你看这枝簪花如何?”
“不,不错……”
“帮本官插上。”
“!”
“季方,你去买些鸡来。”
“掌院要鸡作何?”
“这么大的场地,空着多可惜,盖个鸡圈,本官要养鸡!”
“!!”
“季方呀,我瞧着你最近壮实了不少……”
“有,有吗?”
“把衣服脱了给我瞧瞧……”她伸出手来。
“唉你别跑呀,季方……”
“岺寂,你说,最近大家是不是总躲着本官?”
“没有。”
“还说没有,连你都差点看不见了呢!”
她冲他笑:“你这人,虽然鬼里鬼气的,但细看,长得还挺俊,若是改个行做个小倌也是不错的。”
当天下午,她面前排排站了十个……小倌。
“岺寂,这是何意……”
“大人!”岑寂扑通跪下,“属下不想当男宠!”
入夜。
“簪花?养鸡?男宠?”霍琰一声比一声冷,眼中的怒意渐渐浓烈。
莫十九吸溜着葱油面,问他:“要不要来点?”
霍琰闭目,强迫自己镇静。
“为何这么做?”
“当然是逼你,”她头也不抬,大口地吃面,“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说过,太后的旨意岂可朝令夕改?”
“但你一定有办法。”不知为何,莫十九就是觉得他有能力办妥。
“你若是再不帮我,我明日便进宫求太后。”
“如何求?”
“还能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都说烈女怕缠郞,约摸太后也是怕的。”
“莫十九!”霍琰两手“啪!”地支于桌上,双眼冒火,“你当真是不知死活!难道忘了自己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道?”
“我知道有可能惹怒太后被杀死,但完不任务也要被师傅打死,左右是死,为何不搏一搏?”
她的眼睛,大多时候是没有光彩的,就算这样谈论生死,或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依然是无波无澜。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经历了怎么样的人生,才可能像她这般心如死灰?
霍琰坐了下来,道:“也不是全无办法。”
她瞪大了眼:“怎么做?”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方法,但……我必须要以自己的身份。”
她咬着筷头,皱眉:“不行的,幻容术定要满一个月才会解除。”
他微倾身过来,锋利的目光直射她眼底:“你也……一定有办法。”
莫十九很认真的想了会儿,“倒真还有个办法,但……”
“什么办法?”他急问。
“幻容术只是说一个月后可消除,但并未限制不能再用。”
“你的意思,可以用幻容符将你我换回来?”
她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我并未试过,不知道是否行得通。”
“那便试试。”
说完了正事,狗官便不再多言,坐得远远地看起书来。
“狗……”刚开口,突然想到他的警告,那岺寂不知在何处窥探着屋内的动静,还是改了口:“美人……”
霍琰一个趔趄。
“你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何事?”
“嗯……就是……处处绝境,步步危机。”
他目光动了一下。
“其实你也很可怜的。”
他很久没有说话。
“那个鱼骨锁,真不是你弄的?”莫十九打破了沉默。
“不是。”他又看书。
“那就奇怪了,既不是你,也不是那些农户,会是谁?”
“现场未必只有我们。”
“你知道是谁?”
“我若知道是谁,还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那倒也是,莫十九放弃这个问题。
忽而又想到了另一个:“那一刀真不是你自己捅的?”
他放下书册,不耐烦地道:“你会对自己下死手?”
她摇头:“不会!我很惜命……”
“话说回来,你命悬一线之时,是我日夜不离地照顾你,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也不奢望你这……美人感恩,但请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对我起杀心。”
良久,他道了声:“好。”
她觉得应该是与霍琰达成一致了,看他顺眼多了,贴心地问:“你真的不来点面?冬天到了,还是要多吃点,不然拿什么抵御外面的风雪。”
他从来都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这个莫十九是知道的,但腊月时节,天寒地冰,她总觉得这个时节要多吃点,一年中最难的时候,为何不舒服点过呢。
见他不说话,她让人盛了碗面过来,道:“吃点吧,这样,你的身子会暖起来。”
他神情微动,下意识地握住了茶盏,茶水已温,却依旧能感受到暖意。
“你一个男人,为何跟个冰美人一样?”莫十九想到初醒那日被他捂嘴时冰凉的触感,不禁缩了下脖。
想了下,她又叫人上了碗羊汤。
“这个,大补……”
霍琰看着她那似有深意的目光,鬓角又止不住地跳。
他刚伸过手去,指尖堪堪要触碰到碗沿,莫十九冲过来一把将羊汤端起,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霍琰:……
她擦擦嘴角,道:“我寻思,你还是不要太补了,毕竟你我同住一室,万一你控制不住……”
她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总让人难以忍受,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他只得揉着眉心,缓解额头疼痛。
可缓解了头痛,那满屋的葱油味又让他胃中不适,遂起身去推开了窗……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冻得莫十九直打冷战,吃面的心情也没了。
被她那种不死不活的眼神盯着,他破天荒地开口:“我不喜欢葱。”说完,又瞟了眼她那松散的发髻,还有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头发。
“哦。”
片刻的沉默。
“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再用你那些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