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森打赖心辉，打完之后，又停住不动作，可是把刘湘他们给蒙住了。难道所谓的一统全川，只是一个吓唬人的口号？不止刘湘，连老谋深算的刘从云都感到迷惑。此时，刘从云全川的情报网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杨森休兵。
刘从云大烟抽得少了，也不怎么跟丫鬟们玩了。最受宠的小云，都感觉到了寂寞，开始跟刘从云的随从打情骂俏。当然，来真的，她还不敢，她的肉体只有刘从云和刘湘才能享用。小云这一阵儿特盼着刘湘来，偏偏刘湘这一阵儿就不来，没办法，只好自己揉搓自己。她还不懂，这就叫自慰。刘从云感到焦虑的时候，表现就是这样的。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有时候还是会有点不自信。其实，他并不相信杨森会就此止步。
当然，更可怕的是刘湘全军上下的懈怠，原来绷得很紧的弦，冷不丁就松了下来。一下子，大家都觉得没事了。当兵的开始请假回家，当官的下馆子、逛妓院、喷云吐雾。日常的训练原来抓得挺紧，现在则若有若无。重庆的街上，闲逛的军人多了，看戏不给钱的多了，犯事的也多了。在商民的呼吁下，刘湘不得不把执法队派上了街。扛着大刀、拿着令旗的执法队在街上走来走去，秩序才稍微好了一点。如果这样下去，杨森冷不丁打过来，刘湘还真可能有麻烦。
转机，是通过一个小小的口子出现的。那位老婆被人睡了的杨森部的连长，是他们团长的亲戚。打完赖心辉之后，这家伙立了功，升为营长。一次，俩人一起喝酒。
前连长说：“这回该放假，安逸几天了吧？”
团长摇摇头：“安逸？”
“那为什么？”
团长四下瞧瞧，压低声音说：“就要打大仗了。”
“打哪个？”
团长四周看看，看见墙壁上有一只壁虎在爬，一指那壁虎：“呶。”“当真？”
“千真万确。对了，这是头等机密，咱们团，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跟任何人讲。”
前连长吃过饭之后，倒是觉得他该跟一个人讲讲。这个人，就是范绍增。上回处罚舵主，前连长觉得自己欠了范绍增一个人情。他为了自己，把铁哥们都杀了。他是杨森的人，范绍增是刘湘的人，但他们都是袍哥，袍哥是他们的底色，袍哥的道义是首先要讲的。袍哥人家，不能拉稀摆带，袍哥人家，更是得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无论开战还是不开战，两个阵营的人互相来往，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儿。前连长很容易地找到了范绍增，悄悄地把杨森即将打刘湘的消息告诉了他。最有意思的是，前连长一本正经地建议范绍增可以考虑离开刘湘。因为他觉得，刘湘可能顶不住。
范绍增得知消息之后，并没有急于告知刘湘。他得盘算一下这个情报的真伪。范绍增有自己的渠道，这个渠道就是全川的袍哥。在四川，他范绍增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只要他想刻意打听点事儿，基本上没有不遂愿的。很快，反馈回来的信息就先后到了他的耳朵里。十个知情的袍哥身份的杨森部队的军官，有六个证实杨森的确要有大动作，而且目标就是刘湘，命令已经传达到了王缵绪那里，让他担任侧翼的主攻。但耐人寻味的是，王缵绪并没有把消息及时反馈给刘湘或者刘从云。
到了这个份上，范绍增找到刘湘，把他得到的消息转告了自己的主公。巧了，在这个时候，刘从云那边也急火火地要刘湘过去一趟，显然他也获得了杨森下一步行动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