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语调，就知道来者不善。
陈菀侧过头，就看到穿着对襟长褂的女人，领着两个年龄相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姐妹花款款走来。
谢天祺眉心皱了皱，不动声色的往陈菀身边靠了靠。
陈菀投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眯了眯眼眸的看着这对母女三人走近。
要不是碰巧偶遇到了金氏，她差点要忘了陈家的大房呢！
当初陈菀娘被卖给王傻子当媳妇，还是大伯娘金氏牵线搭桥，要不然以牛桂花的胆量可不敢把她给卖了。
金氏身后头的那对姐妹花是陈菀娘的两位堂姐，年龄大点的名字叫陈玉娘，年龄小点的叫陈丽娘。
陈丽娘的年纪要比陈菀还要小一年，生性傲慢了些，对陈菀娘这个堂姐最是嗤之以鼻，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哼，什么穷酸货也来买衣裳！”陈丽娘躲在母亲金氏的后面，嫌弃的捏了捏鼻子。
谢天祺目光闪了闪，对这三个人的好感降低至零。
“丽娘！怎么跟姐姐说话呢？母亲教育你的话你都忘了吗？快跟姐姐道歉！”金氏假意板着脸训斥。
陈丽娘年龄小，但性子倔，“才不要！她算我哪门子的姐姐！她就是下人，比下人还不如！”
她才不要给一个土包子道歉，多丢人啊！
“你……”金氏自然是舍不得打陈丽娘，转过脸对陈菀道：“你妹妹被我惯坏了，说话就是这么直，你别跟她计较。”
“略略略。”陈丽娘躲在金氏后面给陈菀做鬼脸。
陈菀：“……”她这是遇到传说中的熊孩子了吗？
没说一句话就莫名其妙的被怼，还要当圣母因为‘妹妹性格直’就要忍让，她要是计较了就是小肚鸡肠。
伙计瞧见这边情况有点复杂，赶忙过来打圆场，将衣裳递给陈菀：“小娘子，这要的几件衣裳我现在就给您包起来，一共是二百钱。”
二百钱？？？金氏看着陈菀的目光有些复杂了，她哪来这么多钱？
然后在金氏质疑的目光下，陈菀掏出银子，那白花花的整银刺痛了金氏的眼睛。
陈菀付了钱，伙计更加热情的带她看花色跟尺寸。
以至于陈菀都忘了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娘仨个人，陈玉娘还好，陈丽娘则是羡慕嫉妒恨的扭着帕子，金氏心里头全都是算计。
她是高门出来的丫鬟，受过严苛的教育，绝对不会做出抢银子这种粗鲁的事情。
在她的认知里，陈家所有的钱都会被陈老太拿来贴补给长房，那么陈菀娘手里的钱毫不例外自然也会落在她的腰包里。
看到陈菀痛快的掏了钱，她哪还有看笑话的心思？布也不挑了，甚至招呼都不打就往外走。
她真的是太久没有回老宅了，导致她有点搞不清楚情况，陈菀娘不是卖给傻子当媳妇了吗？咋还能出手阔绰的在城里买衣裳？
迫切想要知晓答案的金氏并没有注意到陈丽娘没有跟上她的步伐。
陈菀选了半天，总算选出个喜欢的花色，她对伙计道：“有没有适合他的衣裳？给他也选两套。”
“一套就够了。”谢天祺开口。
“两套。”虽然她想省钱，但是衣裳不够穿可是个大问题，他个子要比她高很多，总不能穿她的衣裳吧？
伙计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瞧见一个身影窜了过了过来，伸手就抢过陈菀手里选好的衣裳，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扔在地上开始踩。
“哎呦喂！”伙计瞧见忍不住高声叫嚷道：“小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呀？快停下！”
那人正是陈丽娘，她走到门口突然折返回来，想了个折辱陈菀的法子，就是抢了她的衣裳再狠狠地踩在脚下。
谢天祺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眼陈菀，似乎要看她还能忍到什么地步。
“够了！”显然这次陈菀是不会忍让了。
陈丽娘哪会听陈菀的？见她走过来阻止，反而踩的更厉害，像是要将衣裳踩烂才肯罢休。
“撕拉——”下一秒，陈丽娘的衣裳就被陈菀扯出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赤金色的肚兜和保养白皙的肌肤。
谢天祺愣了一秒钟，快速转移开视线，他完全没料到陈菀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么粗暴直白的办法治她。
布料店里客流量极大，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都暗搓搓的站在旁边看热闹，当瞧见陈丽娘的衣裳被扯开，眼睛顿时就亮了。
虽说陈丽娘年纪要比陈菀小，但也算是个大姑娘了，再加上营养充足，身材要比陈菀曼妙。
“啊——”反应过来的陈丽娘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在捂脸跟捂衣裳两者间考虑十几秒后，捂着脸哭了起来。
陈菀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一半人的目光，毫无情绪的开口：“这样闹，你满意了吗？”
“……”陈丽娘不回答，继续哭的惊天动地。她心里快要恨死陈菀娘了。
陈菀：“出丑的感觉怎么样？你总是想方设法的看我的笑话，现在自食其果是不是很开心？”
“……”
正在陈菀觉得快要把这个熊孩子教育好的时候，去而复返的金氏拨开人群冲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当瞧见陈丽娘衣衫不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顿时胸口起伏剧烈，但碍于面子不能直接跟陈菀算账，而是脱掉褂子将陈丽娘裹起来。
陈玉娘也跟着扶起哭的浑身发软的妹妹，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她的眼泪，将她扶到一旁，避开众人的视线。
金氏总算逮住机会找陈菀算账：“菀娘，不是伯娘说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妹妹呢？”
“我怎么对她了？”陈菀反问了句，成功让金氏给噎住。
这时伙计将陈丽娘刚刚踩在脚下的衣裳送了过来，满脸难色，“这位客官，您看这衣裳已经破了，店里最好的裁缝都补不好。”
当时已经钱货两讫，陈菀自然知道店家的难处，这里可没有售出七天内无条件退货的规定。
金氏瞧见那被踩的又脏又皱，还破了几处的衣裳就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了。
但她依然不觉得是陈丽娘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