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遮掩
三月引着秋节往客房走去。训圣公府原是一处皇家园囿，占地极大，造景的屋舍也多。或许是因为不请自来的缘故，三月将温蕤安排在了一处稍嫌偏远的地方。
秋节踏入小院，便见温蕤在院中的石凳上坐着晒月亮，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听到声音睁开眼来看见秋节，似乎并不意外，却又似乎有些失望。
“先生在等虞先生？”秋节问。
温蕤没有回答，只问：“你遇到风荣雪了？”
秋节便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道：“我也是因此而来的。最开始是在碎红山上，后来是遇见风荣雪……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失去意识。”
“因为你的体内残存着逐日火，残存着上一任郁离君秋筠的记忆，而万华云宫的一切都会刺激到这些本不属于你的东西。”温蕤道，“如果你不想再陷入那样的境况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远离风荣雪。”
“可是如今，就算我不去招惹风荣雪，风荣雪也会来杀我，我没得选。”秋节叹道，“当年的秋筠和风荣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秋筠为什么如此恨风荣雪，而风荣雪又为什么要杀我呢？”
温蕤看向月光，道：“我比你更想知道原因，但是……如今只有虞玄阳能解开我脑中的封印，可是他却始终不肯帮忙。”
秋节问：“他是有什么顾虑吗？”
温蕤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虞玄阳这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城府极深，我也想不通他到底在想什么。”
秋节在他对面坐下，沉思片刻，道：“依我之见，虞玄阳这人虽然极有城府，但是不论他做什么、不做什么都必然是有他的目的的，并不是先生说得那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先生细想，他本是世外散仙，本可以闲云野鹤无拘无束地过完一生，为什么偏要在人间辅佐一位帝王呢？为什么要在高祖死后的一百八十年间销声匿迹，又为什么突然重现京城？他的所作所为绝非偶然，必有所图。先生若想求得他的帮助，何不投其所好呢？”
温蕤叹口气，道：“你怎知我没有投其所好？上次他答应了我只要我告诉他君主身上的秘密就会助我解开封印。可是当我将王气之秘告知与他之后，他并没有履行承诺，反而一拖再拖，甚至避而不见。”
“王气……”秋节沉吟一会儿，道：“先生不觉得自己对谭绮身上的王气的解释有些说不通吗？方才我与谭绮在镇南王府的湖底找到了一个匣子，上面还残存着一些灵力，是先生你的。我不想怀疑先生，可是事实却着实说不通。先生，关于王气，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温蕤的脸色一僵，随即有些回避地说：“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要管。”
“可是此事与谭绮有关！”秋节道，“况且，就算不提谭绮，只说先生和虞玄阳之间的事，我们尚且能察觉先生话语中的破绽，那虞玄阳又是何等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先生你言语之间的遮遮掩掩呢？”
“可是……我若和盘托出，只怕又会伤害到无辜之人。”
“先生此言何意？”秋节问。
温蕤摇摇头，无奈地说：“千年之前、千年之后，百年之前、百年之后，谁又能说得清呢……”
“看来先生已有决断。”秋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