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在院中坐了一会儿。
见陆云匆匆忙忙离开了宫殿,大约是去皇帝那里去了。
虽说现在皇帝很听陆云的话,陆云的劝说,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向一个皇帝进言关于立储的事,毕竟是非同小可。
寒意很担心他。
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先听从对方的意思,以免对方气极,伤害无辜的人。
寒意在院中稍作停留,想起闻惜还一个人在炼丹房里待着,于是回到了炼丹房中。
“嫂嫂,到底出什么事了?说要立十五皇子当太子的事,真的假的啊?”闻惜好奇地追问她。
寒意当然不能说实话了,于是她搪塞道:“啊,真人大约是听了别人说了什么吧,他如今去问陛下了……嗯,等他回来了,应该就会有确切的消息了。”
闻惜看着她,“嫂嫂,十五弟真的会被立为太子吗?”
“说不定啊……”寒意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现在的事了。
“十五弟他还那么小,他能做太子吗?”闻惜对立储的事充满怀疑,“我一直以为,像五哥那样出色又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做太子呢。”
寒意轻轻笑着,“立储的事,本来就是陛下的心意啊。不管太子之位给了谁,陛下都有他自己的考量。”
“嫂嫂似乎很能理解父皇的心意?”
“天子的心意,是不需要我们来来理解的。我们只要执行就好了。”
闻惜的目光黯淡下来,“如果是十五弟他以后当了皇帝,那我们……那五哥、我哥哥还有七哥,以后会怎么样?”
“闻惜,以后的事,还那么遥远,谁说得准呢。”寒意安慰她,“你别乱想,这些政事,你的哥哥们会想办法的。”
“嗯,嫂嫂说得有道理。”闻惜点点头。
……
她们在这里聊着,很快就中午了。
有公公来送了午饭。
她们两个人一起用了饭。
没有侍女服侍,她们倒也自在。
这期间,陆云一直没有回来。
下午,她们便听到了十五皇子被立为太子的消息。
传话的公公说完后,笑着退下去。
“看来……是真的了……”闻惜苦笑着。
她似乎在担心这几个哥哥的未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无论是在魏王这一边,还是在十五皇子这一边,都已经失去了信赖。
不管最后是哪一边胜利,她哥哥的下场,总归不会太好。
而寒意现在担心的,是她。
对方已经开始着手立储的事了,这就说明……对方的计划已经进入很关键的时期了。
人质,很快就要失去利用价值了。
不过,有一点是庆幸的。
那就是,背后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闻惜,你对十五皇子,了解多少?”寒意问道。
“十五弟……他现在不过八岁而已。”闻惜想想道,“他是芙昭仪的孩子。”
“你详细说说,比如他近来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比如他母亲的奇怪之处,比如……他母家家世如何?”
闻惜很疑惑地看着寒意,打量她一番后,这才开口,“嫂嫂,你为何一直问我异常和奇怪之处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这个女孩子还不大好骗啊。
不如,就半真半假地说一些,说不定她就会相信了。
“其实……你方才也听到了,十五皇子要当太子了……这其实也是他们和五哥一派人角逐的结果。”寒意道,“魏王他们,现在落了下风,所以我也是来打探消息的。”
“啊……怎么会这样呢?”闻惜吓得轻呼一声,然后轻掩住微张的嘴巴。
“所以,你只管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寒意笑着道,“放心,魏王他们也不会一败涂地,我们,终会有转机的。”
闻惜点点头,开始认真回答她的问题,只不过,她的答案没什么价值。
“十五弟他还小,所以平日里我们见的不多,他一般是跟着先生习课业,要么就是在他母亲,也就是芙昭仪那里。我们平时不怎么见面的。”
“你说说你见他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寒意道。
闻惜仔细想了一遍,还是摇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那他母亲,也就是芙昭仪,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芙昭仪的家世如何?”
“芙昭仪……平时爱玩爱闹,她也才不到三十岁,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她的家世……听说她只是汴州普通世家出身而已,在京里没有什么势力的。”
寒意点点头,“这样啊……”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好像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后宫妃嫔,和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十五皇子,是不是小孩子里比较聪明的?”寒意问。
闻惜微微皱起眉头,很小心地措词,“他……他不算聪明的吧……要说顽劣还差不多。只可惜平时芙昭仪对他也不怎么管教。”
寒意缓缓点头。
原来自己之前的推断都错了啊。
什么年纪最长的,最有能力的,家世最显赫的,结果都不是……
看来,之前的方向都是错的。
可是,这个看上起很普通的母子,会是在背后呼风唤雨操控一切的人吗?
寒意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芙昭仪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人呢?
从闻惜的口中问不出什么,暂时还是先等等吧。
寒意结束了这个话题,“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很好,现在只是天冷的时候,偶尔会咳嗽几声而已。”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寒意起身。
真的是陆云回来了。
他去了偏殿,她也跟去。
“怎么样?”寒意迎上去问。
陆云长长地舒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立储的旨意已经下来了。”
“陛下,很相信你的话吗?”
陆云无奈地点点头。“现在,只要有丹药,我说什么,陛下都会听的。”
“幸好陛下没有过多地怀疑。不然……啧啧。”寒意摇摇头。
要是皇帝产生了怀疑,说不定会直接处决了陆云。
还好这一次陆云没有被怀疑。
不知道是该说对方算计得好呢,还是说,皇帝真的已经病入膏肓,只能依赖丹药了……
“会是十五皇子他们吗?”陆云问着寒意。
寒意叹息一声,摇头,“方才我问了闻惜一些关于十五皇子的事,按她所说,十五皇子和他的母亲芙昭仪都没有什么异常。”
“哦?这么说——”
“未必就是他们做的,如果是他们,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的。但是目前没有任何的征兆,没有一点特别之处,所以,这是值得怀疑的。”
“但是,现在除了十五皇子这一条线索外,我们再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寒意“嗯”一声,“就算是没有异常,我们也得从这一条线查下去。顺藤摸瓜,总会有别的线索的。”
“今天的事,对于魏王他们来说,或许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陆云道,“希望他们不会埋怨你我。”
“他们……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想要成果,就必须付出代价才行啊。
不过是立储而已,之后一定还有机会改变的。
……
傍晚,寒意回到王府。
果然,就见魏王和闻昭愁眉不展地在前厅里坐着。
“你回来了……”闻昭起身,“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寒意轻轻摇摇头,“不怎么顺利。”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寒意坐下来,看着闻昭,“立储的事,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闻惜应一声。
“听说,是宇华真人向父皇进言,这才立了十五弟为太子,这可是真的?”魏王问道。
“嗯。”
“宇华真人不是你的朋友么?这事,难道你没能劝住他?”魏王道。
寒意冷哼一声,“之前是五哥为了救闻惜,这才将救陆云的事先行搁置了。如今,怎么又出尔反尔?”
“你此话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寒意冷着脸。
闻昭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对方以闻惜做要挟了?”
寒意点头。
“他们怎么会——”
“他们什么都知道!”寒意道,“是我们低估对方了。他们什么都知道,甚至,比我们还了解我们现在的境况呢。他们是故意将陆云的朋友们放了的,他们从来就只打算着留一个人质,那就是闻惜。借闻惜一人,不止可以控制顺王,更可以控制我们。控制了我们,就等于控制了陆云。就是说,他连我和陆云的关系也一清二楚。”
魏王和闻昭都叹息一声,对眼下的状况深表无奈。
“立储的事,虽然打的我们措手不及,但也不失为是一个线索。”寒意道。
魏王接话道:“我已经着人去查芙昭仪的家世,另外,也派了人暗中盯着芙昭仪和十五弟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看来五哥,已经认为芙昭仪是幕后主使了?”寒意问道。
闻昭替魏王答道:“十五弟不过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而已,他能掀起什么风浪,必然是有一个大人在背后支持了。”
“想法是对的,我们等结果吧,如果不是芙昭仪或是她的家族,那我们再找其他的线索。”她道。
“依衣,你似乎认为不是芙昭仪所为?”魏王问她。
“嗯。”
闻昭好奇,“为何?”
“我听闻惜说,十五皇子生性顽劣,而他的母亲芙昭仪对他又疏于管教。试问,一个费尽心机想要为自己儿子争夺皇位的女人,会对自己的儿子疏于管教吗?”
魏王和闻昭都沉默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若想要继承大统,光靠计谋是不够的,更要精于培养才行啊。
所以寒意的推测,很有道理。
“先别灰心,等我们查到了更多的线索,说不定就能解开我们的疑惑了。”闻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