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看着他，不由得哼笑一声，“反正都不会是你，所以是谁都无妨？”
闻怀远一挑眉，“陛下只是说要交代一些事，交代谁不都一样么。”
寒意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闻怀远忽然道：“如果皇帝真的传位给瑞王，你是什么意思？”
“这要看他的意思了，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甘愿陪他站到那无人之巅么？甘愿一辈子被束缚在那座如牢笼一样的宫殿里？甘愿……就这样成为别人的附庸？”
当然不甘心了。
只是，这个故事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和闻昭，都走不到那一步。
所以她也没有这样的担心。
“你怎么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寒意道，“从前那个追名逐利的人可是你啊。”
“你也说了是从前。”闻怀远淡然一笑。
寒意“啧”一声，“真不知道，如意她是有什么本事，能把你这样的人收拾得服服贴贴。”
“这跟她没有关系。”闻怀远说，“我这一世，只想弥补之前的遗憾而已。”
“难道，她就是那个遗憾？”
闻怀远默认。
“白月光啊，怪不得。”
“她于我有恩，我愿意照顾她。”
“我说，淮南王呀，这就叫喜欢。”
闻怀远并不在意给这份感情冠以怎样的名义，“反正，就是这样。”
“既然你能为了她放弃权势荣华，我何尝不能为了他走进牢笼。”寒意道。
闻怀远也猜到了她的答案。
只是，他有些可惜，像她这样的女子，该活的更肆意一些才好。
“所以，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吵架？”
“你一直追问这个做什么？”
“说不定我可以帮帮忙啊，不管瑞王能不能登基，讨好他总没错了。”闻怀远玩笑道。
寒意低下头，“如果你知道了，只怕会被他记恨的。”
闻怀远皱眉。
觉得这事似乎是十分严重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讨好瑞王了。”他道，“你我算是朋友。我只帮你，如何？”
寒意有些心动。
实话说，有些事，自己一个人去查，也未必能查出什么。
多一个人帮忙，说不定真的会更有把握。
她忽然想起，在她还未和闻昭成婚之前，她跟闻怀远也算是盟友了。
“也好，不过我不勉强你，你若是觉得为难，便作罢。”
“你说。”
“我怀疑，顺王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
寒意点头，“嗯。”
这回轮到闻怀远震惊了，他略带慌张地把茶杯放在桌上，“你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目前只是推断。”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若没有把握，是不会胡乱推测的。”闻怀远道。
寒意心中微微感动，“谢谢你的信任。”
“你详细说说。”
寒意把之前自己的一番推测都告诉了他。
说完后，闻怀远沉默了一阵儿。
“这些，确实都能串联在一起，他很有嫌疑啊。”
“嗯。”
“瑞王肯定不会信的。就是为了这个和瑞王吵架了？”
“嗯……”
闻怀远想了一会儿，又道：“我想起之前你们大婚时候的一件可疑的事。你说闻昭和那个人受伤，就是在大婚前一日是吗？”
寒意：“是啊。”
“那日，就是你们大婚那日。顺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魏王还笑他跟我一样，忽然穿起深色来了。”闻怀远说着，“那日，他很是反常。按理来说，魏王他们三兄弟十分亲厚，瑞王成婚，他该是十分喜悦才是，但是，他那日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别人去敬酒这才喝一杯，不怎么招呼别人，也很少说话。”
“哦？”
“就好像……行动不便一般。”闻怀远道，“那日我也看出瑞王身上有伤，他每次有大的动作，面上都会有细微的变化，你能感觉到他是疼的，他也不隐瞒。”
他只是对着他们不隐瞒而已。寒意心道。
“可是顺王呢，就坐在那里，不像往日那么闹腾，安安静静的，好像在尽量避免自己有动作一般。”
“那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去了安京了……”寒意补充道。
“是啊，如果这样说，那这伤……势必是一直都没好起来啊。”闻怀远道。
终于有一个人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且跟着自己一起分析，寒意心里也没那么堵了。
“所以，你觉得，我的推测……会是真的吗？”她问。
闻怀远也不好说，只是道：“我会暗中查一查，如果有了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还有魏王他们。”
“好。”
话说得差不多，闻怀远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
……
闻怀远走后，桃枝一脸欲言又止地站在寒意面前。
寒意整个人有些疲惫和无力，“想说什么，说吧。”
“王妃，之前刺杀王妃的，真的是顺王么？”
“有可能……”
桃枝轻叹一声，“实在没想到……”
“不过，他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们，你和兰叶，包括林章，都不许插手，不能轻举妄动，这事也不许说出去，知道了吗？”寒意叮嘱她。
桃枝点头，“奴婢知道了。”
……
只是，在桃枝整理的碎茶杯后再回来时，发现自己家的王妃已经不见了。
她去问林章，才发现林章也不在了。
她很担心，这才在桌案上发现了字条，是王妃的笔迹，“我去哥哥那里小坐”。
……
此时，寒意和林章，正在山谷里。
“你说陆云就是在这里等我们？不会有错吧？”寒意问着前面的林章。
“不会的，来传话的是认识陆云先生的。而且传话的那人，也是相府大少爷身边的人，不会有诈。”林章很是肯定。
寒意也只能相信他了。
两人在山谷里走了一阵，这才看到了陆云。
“大叔，这边！”寒意看到陆云，挥动手臂。
她很久不见陆云了，难免激动。
“哎呀，我在这山谷里兜圈子，和你们岔开了。”陆云走上前来，“这几个月不见，你已经是王妃了。”
寒意在陆云面前很是放松，“那不过是个头衔罢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身后的林章听了，不免感叹，真是淡泊啊。
“你最近好吗？”
“你最近好吗？”
两人异口同声，又笑起来。
“你先说吧。”陆云道。
寒意：“我也只是想问你最近好不好。”
“还行，和往常一样。你呢？”
寒意抿抿嘴，“一样。”
“哈哈，没想到我们的生活都这么无趣。”陆云道，“你的故事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快要结局了吧，只是最后这结尾，怕是不好走啊。”
陆云好奇，“哦？为什么？”
“闻昭他……”寒意看了眼身后的林章，觉得还是回避他比较好，“林章，你就留在这里。”
“是。”林章站住脚步，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远。
陆云奇怪，“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我之前不是说过，有人多次改变故事么，我现在倒是找到了那个人，但是，这事并不好解决。”
“没关系，车到山前必有路。”
寒意斟酌一下，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最想要问的问题，“大叔，你们之前……有过偶然穿回去的情况吗？”
陆云停下，“你是不是也穿回去过了？”
“嗯。”
“听说你是自己这个故事的作者，难道你没发现，这穿回去的时间点，很特别么？”
寒意皱眉，她是作者没错，但是这穿越的事，难道跟小说本身有关系么？
“没发现啊……时间点有什么不对么？”
“是分卷的结尾。”陆云道。
分卷？
小说的分卷？
寒意又重新想了一遍小说的结构，恍然，“啊，真的是，分卷的结尾章节！”
陆云笑了，“这也是我们好几个人慢慢商量出来的。”
好几个人？
“还有谁啊？难道他们都是留在这个世界的人吗？”寒意问道。
陆云说声“是”，又道：“他们也是被困在这里的。我们这几个人，分布在这个世界的不同地方，偶尔会聚在一起。”
“所以，是每一个分卷结尾都会穿回去的吗？”
“对，你的小说，有几个分卷？”
寒意算了算，“大约三个吧，不过最后一卷就结束了，所以，我有两次穿回去的机会，已经用掉了一次，还剩一次。”
陆云点点头，“是啊，这些，你自己要计算好。到了固定的情节，你也要做好穿回去的打算。每次走完情节，再入睡，就会回去了。”
“但是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对吗？”
陆云摇头，纠正道：“也不是的，在现实世界的时间，无论多久，在这里都只是一夜而已。也就是说，你如果想要在现实世界多待些日子，就不要睡觉。”
“啊？”
“对，只要你不进入睡眠，便不会穿越，但是只要你一睡，就会回到这里来了。而同时，现实世界的时间会停滞。”
寒意又糊涂了，“停滞？”
“对，解释这事情很困难。但是你经历了，也该明白。”陆云说，“你之前一次回去，现实世界的时间流动了吗？”
寒意摇头，“没有，还是我入睡前的时间啊。”
“对，就是这样。你在这里的时候，那里是停滞的，你在那里的时候，这里又是停滞的。”陆云无奈一笑，“我们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但是事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