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寒意便去了平南王府。
不过她去的迟了,平南王林陌已经离开了王府。
“这就去了南方了?”寒意很意外,“这么早?天没亮就走了?”
闻暇红着一双眼睛,披散着头发,似乎还没洗漱,“是呢,他怕我舍不得,又哭闹,所以趁我睡着的时候走的。”她抽噎一下,“我连人都没见到,醒来他就不在了……”
寒意一边感叹这几个大男人出色的执行能力,一边安慰闻暇。
“瞧你,哭得眼睛都红了,这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你的侍女呢,还不快进来服侍长公主洗脸绾发。”
两个侍女闻声赶忙碎步走进来,一个端了盆热水,拿着帕子给闻暇擦脸,一个为她梳发。
方才公主不高兴,她们便没敢进来。
“我昨日进宫去求陛下了,可是陛下冷着脸说,这是朝堂的事,让我不要公私不分……呜呜……”闻暇说着又哭泣起来。
“你别哭了,仔细着眼睛。”寒意劝道,“你嫁的人又不是平头百姓,林陌他可是大梁朝的大将军呀,唯一的异姓王,如今又尚公主,多少人盯着他呢,恨不得他出什么错,马上就参他一本。再说,陛下既然是派遣了公事,你也就不要管了。”
“道理我都懂,我倒是想大度一回呢,可是我们这才成婚多久呀……”闻暇委屈,“成婚后,他依旧每日去军营,一日不落的,风雨无阻。可是我呢,一个人留在这陌生的府里……”
寒意知道闻暇自小娇宠惯了,很难忍受这样的境遇,便道:“这也不是林将军他冷落你,毕竟他也有他的差事啊,总不能抛下禁军不管,在府里陪你不是?”
“可是现在呢,说不能抛下禁军不管,他怎么被调到南方去了……”闻暇依旧难过。
“这……”寒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是陛下的命令,他也不能抗旨呀。”
闻暇现在满腔的气愤,什么也听不进去,“分明是陛下故意的……我们才新婚,他偏要赶林陌走……”
“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寒意吓得赶忙换了话题,“对了,我收到了沈姐姐的信,她说她在那边一切都好,让我们不要担心呢。”
没想到,闻暇听了,更伤心了,“也不知道林陌什么时候才能来信……”
啊,这……
“你放心吧,林将军可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呀,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的,想来他很快安顿好了,便会给你写信了。”
“你说,林陌他都已经是驸马了,为什么陛下还让他担当大将军和禁军统领呢?从前的那些驸马们,都是给些闲职的……林陌什么时候,才能卸任呀?”
寒意失笑,“你倒是盼着他回来陪你呢,可是你也不看看,现在正是朝中缺人的时候呢,他卸任了,这大将军要谁来当?这禁军,要谁来管呢?”
“我哥哥从前也在军营中历练过,他带兵打仗也是屡立战功的,让他来做,岂不是正好。”
寒意无奈。
为了夫君,连亲哥哥都不要了?
“你呀,只想着林将军,你倒是为闻昭想一想啊,他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卿,你还有让他兼任大将军和禁军统领么?且不说自古就没有的先例,就算是让他做,他一个人也要做的过来啊。再说了,你想要林将军陪你,那我呢,你怎么不为你的表姐跟嫂嫂考虑啊?”
闻暇被寒意逗笑了,“我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呢。”
“谁还能当真了……”寒意笑,“我也是同你玩笑啊。”
两人笑一阵,闻暇又想起了自己夫君南下的事,又开始伤心了。
“也不知道林陌现在行军至何处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他的家书啊……”
寒意也不好说穿,只道:“很快就会收到了,你且耐心等等吧。”
“最近京都不是一直在抓那个皇叔闻肃么,林陌走了,陛下心里踏实么?”闻暇问道。
“我也不知道陛下心里踏不踏实,反正啊,我看得出,你心里是不踏实的。”寒意打趣她。
闻暇唉声叹气。
侍女为她梳洗好后,便端了早饭上来。
还未寒意也端来了水果和点心。
寒意挑了几个李子,稍有些酸,不过也很可口。
闻暇盯着她,忽然道:“你不觉得那李子很酸么?”
“嗯,有点。”寒意道。
“那你还吃得那么欢?”闻暇不解。
这话说得寒意一阵尴尬。
自己这吃货人设是不是要瞒不住了?
手里的李子送进嘴里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你是不是——”闻暇的尾音拉得老长,“有孕了?”
寒意一口气没缓过来,咳了几声。
“没……没有啊……”她结巴。
“有没有的,你自己怎么知道?”闻暇撇撇嘴,“要不,我叫大夫来瞧瞧?人们都说酸儿辣女——”
“没有,真没有。”李子成了烫手的山芋,寒意急忙把它们放下,“我自己的事,我还能不知道么,真的没有。更不必看大夫了。”
闻暇笑一笑,“瞧你害羞的样子,我们之间还怕什么。”
“……”
“我是见你吃的香,才故意逗你的。”闻暇道,“不像我,最近都没什么胃口。”
寒意以为她还是为着林陌离京的事难过,才没胃口的,于是道:“要不,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闻暇想起之前哥哥闻昭的嘱咐,不敢随意出去。
寒意又说,是闻昭允许的,闻暇这才高兴地答应了。
“不过,我们要去哪里啊?”闻暇嘟着嘴,“这京中人们说好玩的地方,我大多去过了,也没什么有趣的。”
寒意想了想,觉得也该考虑她们的安全才是,于是道:“不如去别院啊,我听说,那里的荷花开的好极了,我们可以泛舟采莲,让林章去山上打些野味回来也好,我们在园里烤着吃。”
她原本想说什么烧烤BBQ的,但是怕闻暇听不明白,于是换了种说法。
还好,闻暇也是这些日子给憋闷坏了,一听寒意的安排便很感兴趣,连声说“好”。
最后,两人决定,各自收拾好了行李,在城门处会合。
……
回到瑞王府的寒意,马上让侍女们收拾衣物和话本子什么的,还让兰叶去厨房要了些调味品还有点心,准备烧烤的时候用的。
别院的后山和湖泊距离别院正屋以及厨房什么的稍微远了些。
寒意觉得一折返太浪费时间,于是便先将需要的东西都带着了。
纵然是欢心雀跃着要去玩耍,寒意也没忘了让人给闻昭捎信去。
等到了闻昭的许可,她这才让大家出发。
“王妃如今是不同未出阁时候了,连出门去玩也会先知会家中人一声了。”兰叶笑道。
“连你都敢笑话我了?”寒意佯装生气,瞪着她。
兰叶笑得更开心了,“王妃吓唬谁呢?我和桃枝从小跟着王妃,可不吃这一套的。”
三个人都被逗笑了。
“王妃,您近日总是看这话本子,难道真那么好看么?”桃枝看着她手里的书册,好奇问道。
寒意垂着眸子,情绪不辨,“好不好看的,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说不定也能从着这中间,明白些道理。”
“看话本子还能看出道理呢?”兰叶摇摇头,“王妃说这话,奴婢不信。”
寒意笑笑,也没有和她们争辩什么。
她手中的话本子,便是陆云临走前,给她的。
是他们记录里,唯一一次双人穿越。
穿越的两个人,并不是熟人。
也就是说,那两个陌生人,在不同的时间,穿来了同一个故事了里。
寒意琢磨着,这跟她和闻劭霖的情况很是相似啊。
她和闻劭霖,不也是陌生人么……
只是她了解他多一点,但其实,两个人根本不相识。
不过,话本子里的两个人跟他们的角色正好相反。
他们中那个女子是主角,而男子是配角。
寒意将一整本故事看完,总觉得这也不过是一出宅斗大戏而已啊,没有什么特别。
而且这两个穿越者,是各自有cp的。
这跟寒意现在的情形一比较,就没有了参考价值。
见她怅然若失唉声叹气,桃枝道:“王妃这是看完了?是不精彩么?那不如换一本别的看啊。这本就收起来吧。”
“等等吧,先放着,我得空了再看一遍。”寒意说着,将话本子递给了桃枝。
桃枝把话本子收进了马车的箱子里。
“王妃早些年若是拿这劲头去读书,早就成就一番事业了。”兰叶说笑道。
“是啊,一册话本子也要翻来覆去地读。当初若是这么用功,也不至于气走了那么多先生。”桃枝也道。
寒意笑笑。
寒依衣是才女,年少便成名,父亲又是当朝的相国,只要聘请名师,每每都有人蜂拥而至。
只可惜,寒依衣洒脱惯了,受不得束缚,很难安下心来学习课业。
而相国也是一味地宠爱独女,不肯严厉管教她。
于是她的先生们,便都被气走了……
桃枝和兰叶从小便服侍寒依衣,所以当然知道她年有时候多么贪玩跋扈,现在长大了,还时不时地拿出来说笑一番。
寒意也不恼,只觉得很有趣。
三个人说着笑着,便来到了城门出。
“长公主可到了?”寒意问着外面的林章。
林章勒住马,在马车边站定,“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