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等桃枝兰叶她们将可疑的人的名册分类整理,然后将府中的仆从都安排了去处,这事也就解决得差不多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又发现新的疑点。
闻劭霖在翻阅这些名册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这个……刘本复是谁?”
“嗯?”寒意凑过去,也看出了端倪,“怎么每一张上面都有他的名字啊?”
这些来处不明且名册存在瑕疵的仆从,都是由这个名为“刘本复”的人召进府里来的。
寒意转头去问桃枝,“桃枝啊,这个刘本复,是谁啊?”
“回王妃,这个人是府里的一个管事,平时负责管理和采买奴仆的。”
“怪不得……”寒意转头一想,还是觉得不对,“闻劭——王爷,你觉不觉得,是这个人在吃里扒外啊?”
闻劭霖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怕是这个人收受别的有心之人的贿赂,这才将一些本不该入府的仆从都设法放入府中。”
他没有说什么别人在王府安插眼线的事,应该也是察觉到寒意不想这事闹大,所以才故意说得含糊。
“对啊,这个人,必须严惩。”寒意冷着脸,“只是,该用什么名头呢?”
“名头不重要,你我处置一个管事,还需要向谁说明什么吗。重要的是,我们要从他这里,问出那些安插眼线的人。之后,再悄悄将这个人送出去,免得打草惊蛇。”闻劭霖靠近她低声道。
寒意点点头,“好,就依你说的做。”
“王妃……那这些人?”桃枝拿着那一沓挑选好的要裁减的人,问道。
“就说王爷要静养,府上用不了那么多的人了,给足了银两,让他们明日就出府去。”
桃枝点点头,“是,那剩下的,就安排到山庄去么?”
“嗯,反正不继续留在王府就好了,至于具体要安排到何处,你和管家定夺。”
“好。”
“啊,对了,你稍后把那个叫刘本复的管事叫过来。”
桃枝一怔,“把外围的管事叫到主屋来?”
“嗯,怕什么,有王爷在,顺便把凌风也叫过来。”
“是。”
桃枝和兰叶退下了。
闻劭霖见她们都出去了,这才问道:“你叫凌风来干什么?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么?”
“你一个人能绑的住一个中年的男人么?”
闻劭霖微怔,“恐怕……不行。不过,他一个不会反抗的吧。”
至少他们的身份摆在这里,一个为了钱财而耍小聪明的管事而已,哪里敢真的跟他们动手呢?
“谁知道,万一,这个人不仅仅是一个收受贿赂的,他本身,就是谁埋下的眼线,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寒意道。
闻劭霖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说起来,你的那个侍卫,林章,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你妹妹生产之后吧……”寒意想着,“反正,这些日子里,平南王府人杂事多,闻暇不能多劳累,只能是林章多帮忙了。等以后她生下了孩子,一切妥当了,再让他回来不迟。”
“可是,你身边没有侍卫,会不会不安全?”
闻劭霖一想到朝堂上的对手在他们家里安插眼线,就觉得哪里都不安全。
他倒还好,毕竟是个男人,虽说现在不会武功了,但是凌风时常守在他身边,好歹也算有些保障了。
可是寒意,她一个女孩子,身边又没有能保护她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呢?
“要不然,我让凌风跟在你身边好了?”
寒意失笑,“让王府的侍卫长成日守在我身边?你还嫌我的闲话少么?传出去成了什么样子?别人肯定会说,瑞王失忆了,然后王妃就跟王爷的侍卫搞在一起……我才不要被人家那样说。”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不过,我也是担心你……”
“放心吧,王府应该还算是安全的,再怎么样,朝臣也不会追到王府里来刺杀宗亲的事。而且,我毕竟是相国的独女,他们若是以后还想要以父亲马首是瞻,怎么也要给父亲这个面子啊。”
闻劭霖点点头。
旧臣这一派,到最后都必然是要以相国为首听他的领导的,而相国呢,最疼爱这唯一的女儿,所以也就不忍心对他这个女婿下手了,这也就是新贵旧臣到现在仍然没有大动干戈的原因之一。
因而,旧臣一派,纵然是在针对他,但是却未必会真的加害王妃。
不过,闻劭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新贵这一派的人很可能会下手。
因为只有破坏了瑞王夫妇之间的关系,新旧两派才能无所顾忌大显身手。
旧臣一派动不了的人,新贵这一派未必就真的不敢动。
闻劭霖看着寒意,忽然心里很为她担心。
“你说,新贵这一边的人,会不会为了斩断我与旧臣的联系,而对你下手呢?”
寒意听后一笑,本想要说他太杞人忧天了,可是仔细一想,这事有什么不可能呢?
旧臣一派,为了打压瑞王,也为了让相国放弃这个女婿,不惜在王府安插眼线,然后拿他们分居的事大做文章,想要借此机会离间相国和瑞王。
他们为了相国着想,所以不忍心动她,但是,新贵一派就未必了。
其实,他们两派的人都心知肚明,想要真正斩断瑞王和相国之间的关系,除掉她这个王妃是上上之选。
但是对于相国来说,她是他唯一的女儿,是掌上明珠心头肉,如果她出了什么事,相国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旧臣一派选择不动她,而是利用他们感情不和来挑拨相国和瑞王之间的关系。
可换作新贵一派,他们就未必会顾忌她了。
毕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妻子是可以再娶的。
更何况,现在的瑞王还“失忆”了。
曾经与王妃伉俪情深的王爷,现在也跟王妃闹起来分居,这在别人的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感情破裂呀。
在王爷心里,王妃没有那么重要了。
所以,新贵这一派的人,只怕会利用这个机会,做些大事了。
只要除掉了她,瑞王和相国反目成仇,两派的人便可以争个你死我活。
这对于现在踌躇满志的朝堂新人来说,是机会,是好事。
他们有着满腔热血,渴望借着新帝新政的时机,有一番作为,可以让大梁朝改换面貌。
所以……他们为了这个机会做出什么令人震惊的事,都不奇怪……
寒意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我们现在孤立无援,只能互相照顾了。”闻劭霖见她也开始担忧,说道,“以后我们结伴而行,出了事,总好照应一下。”
寒意不禁笑了,“还结伴而行……”
“不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至少现在,我还想不出什么办法。”
“好了,别没等人家出手,自己倒把自己给吓着了。”寒意道,“目前呢,他们应该还需要观望一下,我们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危险的。”
“那以后——”
寒意一挥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们现在估计都着急地想要见你呢,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带头人,是不是已经被他的妻子控制了,成为了对手家的一员。”
“那你怎么看?”
寒意:“不急,等把手头的事处理好了,我们再说。反正等你复职了,他们自然就会得到答案了。”
“你说,陛下到底是站在那一边的?”闻劭霖问道。
“陛下么,如果他真的支持旧臣,也不会在朝堂上大力扶持新人了。”寒意道,“但是,他也不想新人这么快就跟旧臣拉开战线,因为现在大半个梁国,还握在旧臣手里,他把旧臣逼急了,他们很有可能会拥立别的人坐上皇位。”
闻劭霖恍然,“你的意思是,现在陛下也是在坐山观虎斗了?”
“对,他一边想要扶植自己的人,一边呢,又不希望自己失去老臣的支持。但是,他也不会真的介入到两派的战争中去。”
“战争本就是他挑起的,所以,在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之前,他是不会去管的。只能任由两边斗争、牺牲。”
寒意点点头,“老臣不是那么容易能供他驱使的,他如果无法御下,也就坐不稳这个皇位。所以,他才想要打压旧臣。反正,现在的趋势最难预料,他也只是观望罢了。所以,他一边希望我们这对新旧两派的结合能维持下去,一边又放任两派的明争暗斗。”
“我们站在了的斗争漩涡的中心……”
寒意一笑,“怎么?怕了?”
“你都不害怕,我还怕什么?”闻劭霖一笑,“只是觉得,这样的经历,真的很有趣。”
“那就好,别怂,反正,我们最后会是happyending。”寒意傲娇道,“过程不重要,只要结局是he,我们就是赢家。”
闻劭霖笑了。
他好像越来越那个适应这里的一切。
也慢慢习惯了和她一起面对困境,解决麻烦。
这样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反正他觉得,这要比他拍一部电影有趣得多了。
这一段经历,好像真的还不错啊……
闻劭霖看着寒意,垂眸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