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王走后,寒意一个人翻看着两个侍女的底册,心里犯疑。
这个嬷嬷倒是没什么异常,但是这个照莲……之前九年都服侍着景昭容,怎么会忽然被调到闻惜这里来呢?
难道就只是因为顺王想要给闻惜找一个乖顺体贴的侍女,景昭容便会将自己身边的人让出来不成?
寒意始终觉得,这个照莲和景昭容……一定不一般。
今日是魏王妃进宫,等明日轮到了闻惜,她也要一起去,好好打探一下这个照莲,还有那个看似柔弱的景昭容。
正这样打算着,桃枝进来了。
“王妃,淮南王来了。”
“今日客人倒是不少……”寒意感叹一声,起身去迎接。
闻怀远一个人坐在厅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
“现在京里的人都慌乱忙碌成什么样子了,你倒是悠闲。”寒意说着也坐下。
“现在魏王他们都只能静待时机,我还能做什么?”闻怀远一点也不着急。
寒意轻笑,“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哦,对了,那几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寒意有点懵,“什么人?”
“宇华真人的朋友啊,我已经接到京里了,总不能一直由我来照看吧,你不打算自己接回去?”
“啊,对了。”寒意忙点头,“反正现在对方也已经知道了我和陆云是相识的关系,我把他们接回来也无妨。”
“那好,之后让王府的人跟我去吧。”
寒意点头,“你来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个?”
堂堂一个郡王,跑来瑞王府做客,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么?
大可找个小厮来传话的。
亲自来一趟,必然还有其他的事由吧?
“我,其实是想要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线索……
她倒是有些推测,但是,也不知道那些能不能成为线索……
“说说看吧……”闻怀远道。
他看出寒意有些犹豫,知道她应该是收集到了一些信息的。
“你看看这个。”寒意把底册递给他。
闻怀远接过,很细致地翻了一遍。
“这两个侍女是——难道是闻惜身边的?”闻怀远问道。
寒意点头。
“你是在找对方安插在闻惜身边的人?”
寒意又点头,“所以,你觉得这两个,哪一个更有可能?”
“这个嬷嬷,好像不大可能,但是这个叫照莲的……服侍旧主景昭容达九年之久,若是为了旧主而监视闻惜,应该大有可能吧?”
寒意道:“你觉得,这个景昭容……她有什么理由做下这么大的计划呢?”
因为他们之前一直推断,对方是为了皇位才会这样谋划的。
可是景昭容没有养育皇子,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现在十五皇子成为了太子,难道景昭容是为了十五皇子效力?
她和芙昭仪是同盟?
还是说,十五皇子也不是最后的赢家呢?
“景昭容和芙昭仪的关系如何?”闻怀远忽然问道。
“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寒意如实说,“不过,有件事,一直让我很是在意。之前藏密信的匣子你还记得吗?那个,就是景昭容的。”
闻怀远也有些吃惊,“这么巧?”
“说得是啊,为什么会这么巧呢……”寒意“啧”一声,“虽然,那匣子是柔妃送给景昭容的,而景昭容似乎根本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我和闻暇把密信取出后,她也并未发现,好像真的是无意间分到她手上的,她什么都不知情。”
“是看上去不知情,还是确实不知情,这个要好好分辨。”
果然,闻怀远也觉得这事太过于巧合了。
“话说这景昭容和芙昭仪的孩子同岁,会不会——”
“别乱想了,你整日天马行空,总想些离谱的事。”闻怀远表示很无语。
寒意委屈。
她的想法很奇怪吗?
可是除了这个,怎么能解释得通那些巧合呢?
寒意开始产生了很强烈的怀疑。
关于这两个孩子。
一个是已经成为太子的年仅八岁的十五皇子,一个是同样八岁的公主闻雅。
他们两个孩子,说不定正是这个迷局的关键呢。
“我看你这样子,是完全不打算放弃胡思乱想了?”闻怀远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寒意抿抿嘴,“我只是——”
“我帮你去查,想知道什么?”闻怀远忽然改口。
“嗯?真的?”寒意激动得睁大眼睛,“你不是不相信么?”
“就是因为不相信,才要去查啊。”闻怀远懒懒道。
……
不查不要紧,一查便查出了问题。
傍晚时候,闻怀远又来到了瑞王府,这一次,他带来了关于那两个孩子的消息。
“什么叫生日很相近?难道是同一天?!”寒意惊讶地问道。
如果是同一天,那么,她之前的一些猜想就极有可能是真的的。
这两个孩子或许就是双生子。
十五皇子,很有可能是景昭容的孩子。
闻怀远摇摇头,“不是同一天。是相邻的两天。”
“啊?”寒意不解,“两天?”
“对,是两天。一个是出生在九月初五的晚上,而另一个是九月初六的凌晨。”
寒意一怔,“就是相隔一两个时辰而已?”
“对。”
寒意不由得翻个白眼,“那不就是同一天吗!”
闻怀远失语。
原来她所谓的同一天和他所谓的同一天……竟然不是同一天?
“所以,你认为他们是——”
“双生啊!”寒意道,“他们很有可能都是景昭容的孩子,这就是景昭容费尽心思要制作这么大的计划的原因啊!她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登上皇位啊!”
闻怀远失笑,“你先别激动,这事我们得慢慢确认。你没见过十五——太子和闻雅公主,他们……相貌根本就不相像。”
寒意怔住,“啊,对啊,你见过他们……真的不像吗?”
闻怀远忍笑摇摇头。
“不会吧……不是吗?”寒意自言自语,“那他们出生这么相近,难道……不是么……”
闻怀远叹息一声,“人都给你带回来了,有时间去看看。我先走了,免得一会儿,撞上瑞王,都不好看。”
“什么人?”
“宇华真人的朋友……”
“哦。知道了。”寒意翻个白眼,“你注意言辞,说得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似的……”
闻怀远起身离开。
厅里安静下来。
……
然而,闻怀远刚走没两分钟,桃枝进来了,“王妃!王妃快去看看吧,王爷……王爷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怎么了?受伤了?”寒意边问边快步走了出去。
桃枝跟在后面,“王爷没受伤,是……是遇到淮南王了……”
寒意怔住,倏尔,脚步更急地往外走去。
前院。
闻昭正站在院中,他的面前,正是刚刚离去的闻怀远。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闻昭。”寒意走过去,站在闻昭身边,拉着他的手,“你回来了。”
“他来干什么?”闻昭这样问着她,目光却是始终紧盯着闻怀远。
寒意忙道:“他是护送陆云的朋友们顺便过来的。”
闻昭轻哼一声,“既然送到了,天色也不早了,淮南王尽快回府吧。可别耽搁了。”
“若不是瑞王拦着,我现在已经差不多快回府了。”闻怀远倒是没脾气。
闻昭缓慢地让开,“请。”
“告辞。”
……
晚饭间,闻昭还是揪着这个事不放,“你以后少和闻怀远来往,他从前毕竟是齐王的人,而且手段狠辣,你接触他不安全。”
“嗯,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寒意如此答道。
闻昭见她似乎不太上心,又道:“正好说起救陆云朋友的事了,你知道吗,上一次,他带人去救陆云的朋友出来,还将对方的人全灭了……”
寒意的身子一颤,“什……什么?”
“没必要,但是,他那么做了。”闻昭认真地看着她,“现在你明白了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他……”
闻昭握住她的手,“我说这些并不是要吓你,而是……希望你警惕。”
寒意点头,“嗯。”
“等以后五哥登基了,他弑兄的事调查清楚,我们必然会让他受到惩罚的。”闻昭道。
寒意沉默着点头。
“对了,你跟五哥调查到什么了?”
“我们将芙昭仪的家世翻了个遍,并未发现异常。不过,倒是查到了一桩多年前的旧事。”
寒意歪着脑袋继续听着。
“就是太子出生时的事……”闻昭道,“你可能不知道。太子和小公主闻雅,相差几个时辰出生——”
“我知道!”寒意很激动,攥着他的手指摇晃,“然后呢?”
闻昭宠溺地笑着,“之后,就是有人说,芙昭仪产子时候,景昭容跌了一跤,这才赶在一起生产。”
“人为的?她早产?”
“差不多是这样。”
寒意抿抿嘴,靠近闻昭,“闻昭,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太子——很有可能是景昭容的孩子?”
“这是为什么?”闻昭不解。
寒意解释了,是因为闻惜身边的侍女照莲。
照莲之前九年间都是在服侍景昭容,几个月前来到了闻惜身边。
而她怀疑,照莲就是那个细作。
如果太子是景昭容的孩子,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闻昭愣怔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我明天去查。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