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国演义白话版第64回（生僻字注音+历史典故注解版）
## 一、生僻字注音
雒（luò）城、蒹葭（jiān jiā）、涪（fú）水、犍（qián）为、梓潼（zǐ tóng）、羌（qiāng）地、陇西（lǒng xī）、冀（jì）城、韦康（wéi kāng）、夏侯渊（xià hóu yuān）、杨阜（yáng fù）、姜叙（jiāng xù）、赵衢（zhào qú）、尹奉（yǐn fèng）、赵昂（zhào áng）、庞德（páng dé）、马岱（mǎ dài）、阎圃（yán pǔ）、葭萌（jiā méng）关、费观（fèi guàn）、李严（lǐ yán）、董和（dǒng hé）
## 二、历史典故注解
1. **黄金锁子甲**：古代一种珍贵的铠甲，以金属丝编织而成，形如锁环，防护性强且轻便，多为将领或贵族所穿，是身份与战力的象征。
2. **金雁桥**：位于今四川广汉境内，三国时期雒城附近的重要桥梁，因诸葛亮在此设伏生擒张任而闻名，是《三国演义》中经典的设伏战场。
3. **唇亡齿寒**：出自《左传》，指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比喻双方关系密切，相互依存，一方遭遇危难，另一方也会受到牵连，文中董和以此劝说张鲁救援刘璋。
4. **卖主求荣**：指背叛自己的主公或主人，以谋求个人的富贵荣华，文中刘璋以此斥责法正背弃自己投靠刘备。
5. **有勇无谋**：指只有勇气而缺乏谋略，形容人作战或处事只凭蛮力，不善于思考计策，文中杨阜评价马超勇猛但缺乏计谋。
6. **死得其所**：指死得有价值、有意义，出自《魏书·张普惠传》，文中姜叙之母鼓励姜叙为忠义起兵，认为为国捐躯是值得的。
7. **卧病在床**：指因病卧床不起，文中庞德因患病无法跟随马超出征葭萌关，体现了战场之外的意外变数对军事行动的影响。
8. **监军**：古代官职，负责监督军队的作战、军纪等事宜，多由君主亲信担任，文中张鲁任命杨柏为监军，实则有监视马超之意。
9. **望风归顺**：指听到对方的声势就主动投降归顺，形容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或投降一方人心所向，文中严颜管辖的关隘守将因严颜归降而纷纷主动臣服。
10. **劫寨**：指趁敌军不备，夜间偷袭其营寨，是古代战争中常用的战术，文中黄忠建议刘备趁张任军队懈怠时劫寨取胜。
## 三、正文
话说张飞向严颜请教计策，严颜说：“从这里到雒（luò）城，凡是防守的关隘，都归老夫管辖，官军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如今感激将军的恩情，无以为报，老夫愿做先锋，所到之处，都叫他们出来投降。”张飞连连称谢。于是严颜作为先锋，张飞率领军队跟在后面。凡是到的地方，都是严颜所管辖的，严颜一叫，守将都出来投降。有迟疑不决的，严颜就说：“我都投降了，何况你们呢？”从此这些地方望风归顺，一路都没经过一场厮杀。
再说诸葛亮已经把起程日期申报给刘备，让大家都在雒（luò）城会合。刘备与众官员商议：“如今孔明、翼德分两路取川，在雒（luò）城会合，一同进入成都。水陆舟车，已于七月二十日出发，此时差不多快到了。现在我们就可以进兵。”黄忠说：“张任每天来挑战，见我们城中不出兵，他们军队懈怠，没有防备，今晚我们分兵去劫寨，比白天厮杀更易取胜。”刘备听从了他的建议，让黄忠带兵攻打左边，魏延带兵攻打右边，刘备自己率中路军。当夜二更，三路军马同时出发。张任果然没有防备。汉军涌入大寨，放起火来，烈焰冲天。蜀兵四处奔逃，汉军连夜直追到雒（luò）城，城中蜀兵接应他们入城。刘备回到中路扎营；第二天，带兵直接到雒（luò）城，将其围住攻打。张任按兵不动，坚守不出。攻到第四天，刘备亲自率领一军攻打西门，让黄忠、魏延在东门攻打，留下南门和北门放敌军逃走。原来南门一带都是山路，北门有涪（fú）水，所以不围这两门。张任望见刘备在西门，骑马往来指挥攻城，从辰时到未时，人马渐渐疲惫。张任便让吴兰、雷铜二将带兵出北门，转到东门，抵挡黄忠、魏延；自己则带兵出南门，转到西门，专门迎击刘备。城内把所有民兵都派上城墙，擂鼓助威。
话说刘备见红日西斜，命令后军先撤退。军士刚转身，城上一片喊杀声响起，南门内军马杀出。张任径直来军中捉拿刘备，刘备军中大乱。黄忠、魏延又被吴兰、雷铜拦住。两下无法相互照应。刘备抵挡不住张任，拨马往偏僻山路逃走。张任从背后追来，眼看就要赶上。刘备独自一人一马。张任带着几个骑兵追来。刘备正拼命向前加鞭赶路，忽然山路上一军杀出。刘备在马上叫苦说：“前有伏兵，后有追兵，这是要我命啊！”只见来军当头一员大将，正是张飞。原来张飞和严颜正从那条路上赶来，望见尘土扬起，知道刘备与川兵交战。张飞一马当先赶来，正好撞上张任，便与其交战。战到十多个回合，背后严颜带兵大举前进。张任急忙回身。张飞一直追到城下。张任退回城中，拉起吊桥。
张飞回去见刘备说：“军师逆江而来，还没到，反倒被我抢了头功。”刘备说：“山路险阻，怎么会没有敌军阻拦，你们能长驱直入，先到这里？”张飞说：“一路上四十五处关隘，都是老将严颜的功劳，所以一路上没费什么力气。”于是把义释严颜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并带严颜来见刘备。刘备感谢说：“要不是老将军，我弟弟怎么能到这里？”当即脱下身上的黄金锁子甲赏赐给严颜。严颜拜谢。正准备安排宴饮，忽然侦察骑兵回报：“黄忠、魏延和川将吴兰、雷铜交锋，城中吴懿、刘璝又带兵助战，两下夹攻，我军抵挡不住，魏、黄二将败阵向东退去了。”张飞听后，便请刘备分兵两路，前去救援。于是张飞在左，刘备在右，杀奔而来。吴懿、刘璝听到后面喊声响起，慌忙退入城中。吴兰、雷铜只顾带兵追赶黄忠、魏延，却被刘备、张飞截断归路。黄忠、魏延又回马反攻。吴兰、雷铜料想抵挡不住，只得带领本部军马前来投降。刘备准其投降，收兵靠近城边扎营。
再说张任损失了两员大将，心中忧虑。吴懿、刘璝说：“如今兵势十分危急，不拼死一战，怎么能让敌军退兵？一方面派人去成都向主公告急，一方面用计对付他们。”张任说：“我明天带一军去挑战，假装战败，引他们转到城北；城内再派一军杀出，截断他们的中路：这样就能获胜。”吴懿说：“刘将军辅助公子守城，我带兵杀出助战。”双方约定好。第二天，张任带领数千人马，摇旗呐喊，出城挑战。张飞上马出迎，也不搭话，与张任交锋。战不到十多个回合，张任假装战败，绕城而逃。张飞全力追赶。吴懿一军拦住去路，张任带兵又杀回来，把张飞围在核心，张飞进退两难。正在无可奈何之际，只见一队人马从江边杀出。当先一员大将，挺枪跃马，与吴懿交锋；只一个回合，就生擒吴懿，击退敌军，救出张飞。看那大将，原来是赵云。张飞问：“军师在哪里？”赵云说：“军师已经到了，想来此时已经和主公见面了。”二人押着吴懿回到营寨。张任自己退回东门去了。
张飞、赵云回到寨中，见诸葛亮、简雍、蒋琬已在营帐中。张飞下马参见军师。诸葛亮惊讶地问：“怎么能先到这里？”刘备详细讲述了义释严颜的事。诸葛亮祝贺说：“张将军能运用谋略，这都是主公的洪福啊。”赵云押着吴懿来见刘备。刘备问：“你投降吗？”吴懿说：“我已经被捉，怎么敢不投降？”刘备大喜，亲自为他解开绑缚。诸葛亮问：“城中有哪些人守城？”吴懿说：“有刘璋的儿子刘循，辅佐将领刘璝、张任。刘璝不足为惧；张任是蜀郡人，极有胆略，不可轻敌。”诸葛亮说：“先捉住张任，然后再取雒（luò）城。”又问：“城东这座桥叫什么桥？”吴懿说：“金雁桥。”诸葛亮于是骑马到桥边，绕着河查看了一遍，回到寨中，唤黄忠、魏延听令说：“离金雁桥南五六里，两岸都是芦苇蒹葭（jiān jiā），可以设下埋伏。魏延带一千名枪手埋伏在左边，专门刺杀马上将领；黄忠带一千名刀手埋伏在右边，专门砍杀坐下马匹。等杀散敌军，张任必定会往山东边的小路逃来。张翼德带一千军埋伏在那里，就在那里将他擒获。”又唤赵云埋伏在金雁桥北：“等我引张任过桥，你就把桥拆断，然后在桥北勒兵，做出要攻击的样子，让张任不敢往北逃，只能往南退，这样就正好中计。”调遣安排好后，军师亲自去诱敌。
话说刘璋派卓膺、张翼二将，到雒（luò）城助战。张任让张翼与刘璝守城，自己与卓膺分为前后两队，张任为前队，卓膺为后队，出城迎敌。诸葛亮带领一队不整齐的军队，过金雁桥来，与张任对阵。诸葛亮乘坐四轮车，头戴纶巾，手持羽扇而出，两边有一百多骑兵簇拥，远远指着张任说：“曹操率领百万之众，听到我的名字，望风而逃；如今你是什么人，竟敢不投降？”张任见诸葛亮的军队队列不整，在马上冷笑道：“人们都说诸葛亮用兵如神，原来徒有虚名！”把枪一挥，大小军校一起冲杀过来。诸葛亮弃了四轮车，上马退走过桥。张任从背后追来。过了金雁桥，只见刘备的军队在左，严颜的军队在右，冲杀过来。
张任知道中计，急忙回军，却发现桥已被拆断；想往北逃，只见赵云的军队在对岸摆开阵势，于是不敢往北，径直往南绕着河逃走。没走五六里，就到了芦苇丛生的地方。魏延的军队从芦苇中突然杀出，都用长枪乱刺。黄忠的军队埋伏在芦苇里，用长刀只砍马蹄。骑兵纷纷倒地，都被擒获绑缚，步兵哪里还敢前来？张任带着几十名骑兵往山路逃走，正好撞上张飞。张任刚想退走，张飞大喝一声，众军齐上，将张任活捉。原来卓膺见张任中计，已经到赵云军中投降了，大家一起回到大寨。刘备奖赏了卓膺。张飞押解张任到营帐。诸葛亮也坐在帐中。刘备对张任说：“蜀中将领，都望风归顺，你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张任怒目圆睁，大声叫道：“忠臣怎么肯侍奉两个主公？”刘备说：“你这是不识时务啊。投降就免你一死。”张任说：“今天就算投降，日后也不会降！快杀了我！”刘备不忍心杀他。张任厉声大骂。诸葛亮下令将他斩首，以成全他的忠义之名。后人有诗称赞道：
烈士岂甘从二主，张君忠勇死犹生。高明正似天边月，夜夜流光照雒（luò）城。
刘备感叹不已，下令收殓他的尸首，葬在金雁桥边，以表彰他的忠诚。
第二天，刘备让严颜、吴懿等一班蜀中降将作为先锋。一直来到雒（luò）城，大声喊道：“早早开门投降，免得一城百姓受苦！”刘璝在城上大骂。严颜刚要取箭射他，忽然看见城上一名将领，拔剑砍翻刘璝，开门投降。刘备的军队进入雒（luò）城，刘循打开西门逃走，投奔成都去了。刘备出榜安抚百姓。杀刘璝的，是武阳人张翼。
刘备得到雒（luò）城后，重赏各位将领。诸葛亮说：“雒（luò）城已破，成都近在眼前；只是担心外州郡不安宁，可以让张翼、吴懿带领赵云安抚外水江阳、犍（qián）为等地所属州郡，让严颜、卓膺带领张飞安抚巴西德阳所属州郡，就委派官员治理平定，然后立刻带兵回成都会合。”张飞、赵云领命，各自带兵去了。诸葛亮问：“前面还有哪些关隘？”蜀中降将说：“只有绵竹有重兵防守；如果拿下绵竹，成都就唾手可得。”诸葛亮便商议进兵之事。法正说：“雒（luò）城已破，蜀中就危险了。主公想要以仁义收服众人，暂且不要进兵。我写一封信给刘璋，陈说其中利害，刘璋自然会投降。”诸葛亮说：“孝直的话很对。”于是让人写信派人直接送往成都。
话说刘循逃回成都见到父亲刘璋，告知雒（luò）城已经沦陷，刘璋惊慌失措，赶忙召集众官员商议对策。从事郑度献策说：“如今刘备虽然攻城夺地，但他兵力不算多，民众尚未归附，只能依靠野外的谷物作为军粮，军中也没有辎重。我们不如把巴西、梓潼（zǐ tóng）的百姓全部驱赶到涪（fú）水以西。将仓库里的粮食和野外的谷物全都烧毁，深挖壕沟，高筑壁垒，静静地等待时机。他们来挑战，不要应战。时间一长，他们没有物资补给，不出一百天，他们的军队自然会撤退。我们再乘虚出击，刘备就可以被擒获了。”刘璋说：“不行。我只听说过抵御敌人是为了安抚百姓，没听说过要惊动百姓来防备敌人。这个办法不是保全之策。”正在商议时，有人报告说法正有书信送来。刘璋传信差进来，呈上书信。刘璋拆开一看，大致内容是：
之前承蒙您派遣使者与荆州结好，没想到主公身边用人不当，导致如今的局面。现在荆州方面顾念旧情，不忘同宗情谊。主公如果能幡然悔悟，归顺过来，想必不会亏待您。希望您三思后做出决定。
刘璋大怒，扯碎书信，大骂道：“法正这个卖主求荣、忘恩负义的贼子！”把送信的使者赶出城去。随即派遣妻弟费观（fèi guàn），带兵前去把守绵竹。费观（fèi guàn）举荐南阳人李严（lǐ yán），字正方，一同领兵。当下费观（fèi guàn）、李严（lǐ yán）点齐三万军队来守绵竹。益州太守董和（dǒng hé），字幼宰，是南郡枝江人，他上书给刘璋，请求前往汉中借兵。刘璋说：“张鲁与我是世仇，怎么肯来救我？”董和（dǒng hé）说：“虽然他与我们有仇，但刘备的军队已兵临雒（luò）城，形势危急，正所谓唇亡齿寒，如果用其中的利害关系劝说他，他必然会答应。”刘璋于是写好书信，派遣使者前往汉中。
再说马超自从兵败逃入羌（qiāng）地，已经两年多了。他与羌（qiāng）兵结交，攻占了陇西（lǒng xī）的州郡。所到之处，百姓都纷纷归降；只有冀（jì）城久攻不下。刺史韦康（wéi kāng）多次派人向夏侯渊（xià hóu yuān）求救。夏侯渊（xià hóu yuān）没有得到曹操的命令，不敢擅自出兵。韦康（wéi kāng）见救兵不来，便与众将商议：“不如投降马超。”参军杨阜（yáng fù）哭着劝谏说：“马超这些人是背叛君主的逆贼，怎么能投降他们呢？”韦康（wéi kāng）说：“事到如今，不投降还能怎样？”杨阜（yáng fù）苦苦劝谏，但韦康（wéi kāng）不听。韦康（wéi kāng）大开城门，向马超投降。马超愤怒地说：“你现在事急才来请降，并非真心！”将韦康（wéi kāng）一家四十多口全部斩杀，一个不留。有人说杨阜（yáng fù）曾劝韦康（wéi kāng）不要投降，应该把他也斩了，马超说：“此人坚守忠义，不能杀他。”于是仍任用杨阜（yáng fù）为参军。杨阜（yáng fù）举荐梁宽、赵衢（zhào qú）二人，马超将他们都任命为军官。
杨阜（yáng fù）向马超禀告说：“我的妻子死在临洮，恳请给我两个月假期，回去安葬妻子后就回来。”马超答应了他。杨阜（yáng fù）路过历城，去拜见抚彝将军姜叙（jiāng xù）。姜叙（jiāng xù）与杨阜（yáng fù）是姑表兄弟，姜叙（jiāng xù）的母亲是杨阜（yáng fù）的姑姑，当时已经八十二岁了。当天，杨阜（yáng fù）进入姜叙（jiāng xù）的内宅，拜见姑姑，哭着诉说：“侄儿守城却不能保全城池，主公身亡我却不能殉死，实在没脸见姑姑。马超背叛君主，肆意杀害郡守，一州的百姓无不痛恨他。如今兄长坐拥历城，竟然没有讨伐逆贼的心思，这哪里是人臣应有的道理呢？”说完，泪流满面，眼中甚至流出了血。姜叙（jiāng xù）的母亲听了这话，把姜叙（jiāng xù）叫进来，责备他说：“韦使君遇害，你也有责任啊。”又对杨阜（yáng fù）说：“你既然已经投降了马超，还吃着他的俸禄，为什么又起了讨伐他的心思呢？”杨阜（yáng fù）说：“我假意追随逆贼，是想留着这条命，为主公报仇啊。”姜叙（jiāng xù）说：“马超英勇过人，很难对付他。”杨阜（yáng fù）说：“他有勇无谋，容易对付。我已经暗中联络了梁宽、赵衢（zhào qú）。兄长如果肯起兵，他们二人必定作为内应。”姜叙（jiāng xù）的母亲说：“你不早做打算，还等什么时候？人谁能不死，为忠义而死，死得其所。你不要顾虑我。你要是不听义山（杨阜（yáng fù）字义山）的话，我就先死，断绝你的念头。”
姜叙（jiāng xù）于是与统兵校尉尹奉（yǐn fèng）、赵昂（zhào áng）商议。原来赵昂（zhào áng）的儿子赵月，现在跟随马超担任副将。赵昂（zhào áng）当天答应下来，回家后对妻子王氏说：“我今天和姜叙（jiāng xù）、杨阜（yáng fù）、尹奉（yǐn fèng）一起商议，想要为韦康（wéi kāng）报仇。我想到儿子赵月现在跟着马超，如果现在起兵，马超一定会先杀了我儿子，这该怎么办？”他的妻子厉声说道：“洗刷君父的奇耻大辱，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都在所不惜，何况是一个儿子呢！你要是因为顾虑儿子而不出兵，我就先死！”赵昂（zhào áng）于是下定决心。第二天，他们一同起兵。姜叙（jiāng xù）、杨阜（yáng fù）屯兵历城，尹奉（yǐn fèng）、赵昂（zhào áng）屯兵祁山。王氏把自己所有的首饰、财物和布帛都拿出来，亲自前往祁山军中，犒赏士兵，激励众人。
马超听说姜叙（jiāng xù）、杨阜（yáng fù）会合尹奉（yǐn fèng）、赵昂（zhào áng）起兵反抗，大怒，立刻将赵月斩首；命令庞德（páng dé）、马岱（mǎ dài）率领全部军马，杀奔历城而来。姜叙（jiāng xù）、杨阜（yáng fù）带兵出城迎敌。两阵摆开，杨阜（yáng fù）、姜叙（jiāng xù）身着白袍而出，大骂道：“背叛君主、不讲道义的逆贼！”马超大怒，冲了过来，两军混战在一起。姜叙（jiāng xù）、杨阜（yáng fù）怎么能抵挡得住马超，大败而逃。马超驱兵追赶。背后喊声响起，尹奉（yǐn fèng）、赵昂（zhào áng）杀了过来。马超急忙回军，却遭到两下夹攻，首尾不能相顾。正在混战之时，斜刺里又杀出大队军马。原来是夏侯渊（xià hóu yuān）得到曹操的军令，正领军前来攻打马超。马超怎么能抵挡三路军马，大败而逃。
马超逃了一夜，等到天亮，来到翼城叫门时，城上乱箭射下。梁宽、赵衢（zhào qú）站在城上，大骂马超；把马超的妻子杨氏从城上一刀砍死，扔下尸首；又将马超的三个幼子以及十几口至亲，都从城上一刀一个，砍了下去。马超气得胸口发闷，几乎从马上坠下。背后夏侯渊（xià hóu yuān）带兵追赶。马超见形势危急，不敢恋战，与庞德（páng dé）、马岱（mǎ dài）杀出一条血路逃走。前面又撞见姜叙（jiāng xù）、杨阜（yáng fù），厮杀了一阵；冲过去后，又遇到尹奉（yǐn fèng）、赵昂（zhào áng），又厮杀了一阵；最后零零散散，只剩下五六十名骑兵，连夜奔走。四更前后，来到历城下，守门的人以为是姜叙（jiāng xù）的军队回来了，大开城门迎接。马超从城南门开始杀戮，将城中百姓全部屠杀。到了姜叙（jiāng xù）的家中，把他的老母亲抓了出来。姜叙（jiāng xù）的母亲毫无惧色，指着马超破口大骂。马超大怒，亲自拔剑将她杀死。尹奉（yǐn fèng）、赵昂（zhào áng）全家老小，也都被马超杀光。赵昂（zhào áng）的妻子王氏因为在军中，才幸免于难。
第二天，夏侯渊（xià hóu yuān）的大军赶到，马超弃城杀出，往西逃窜。没走二十里，前面一军摆开阵势，为首的正是杨阜（yáng fù）。马超咬牙切齿，拍马挺枪刺向杨阜（yáng fù）。杨阜（yáng fù）的七个堂弟，一起上来助战。马岱（mǎ dài）、庞德（páng dé）抵挡后面的追兵。杨阜（yáng fù）的七个堂弟都被马超杀死。杨阜（yáng fù）身上中了五枪，仍然拼死战斗。后面夏侯渊（xià hóu yuān）的大军赶来，马超这才逃走。只有庞德（páng dé）、马岱（mǎ dài）带着五七名骑兵跟随而去。夏侯渊（xià hóu yuān）自行安抚陇西（lǒng xī）各州的百姓，让姜叙（jiāng xù）等人各自分守要地，用车载着杨阜（yáng fù）前往许都，去见曹操。曹操封杨阜（yáng fù）为关内侯。杨阜（yáng fù）推辞说：“我既没有抵御危难的功劳，又没有为国赴死的气节，按法律应当被诛杀，有什么脸面接受官职呢？”曹操嘉奖他的忠义，最终还是赐予他爵位。
再说马超与庞德（páng dé）、马岱（mǎ dài）商议，直接前往汉中投奔张鲁。张鲁大喜，认为得到马超后，向西可以吞并益州，向东可以抵御曹操，于是商议着想把女儿许配给马超为妻。大将杨柏劝谏说：“马超的妻子儿女遭遇如此惨祸，都是马超自己带来的灾祸。主公怎么能把女儿许配给他呢？”张鲁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打消了招马超为婿的念头。有人把杨柏的话告诉了马超。马超大怒，起了杀杨柏的心思。杨柏得知后，与兄长杨松商议，也有了图谋马超的想法。这时正好刘璋派遣使者向张鲁求救，张鲁没有答应。忽然又报告说刘璋又派黄权来了。黄权先去见杨松，说：“东西两川，就像嘴唇和牙齿一样相互依存；西川如果被攻破，东川也难以保全。现在如果肯出兵相救，刘璋愿意用二十个州作为酬谢。”杨松大喜，立刻带黄权去见张鲁，陈述唇齿相依的利害关系，并且再次提及刘璋答应的二十州酬谢之事。张鲁贪图利益，就答应了。巴西人阎圃（yán pǔ）劝谏说：“刘璋与主公是世仇，现在他事情紧急来求救，假意许诺割让土地，不能听从他。”这时，台阶下有一人进言说：“我虽然没什么才能，愿意请求带领一支军队，生擒刘备。一定要让刘璋割地归还。”正是：
方看真主来西蜀，又见精兵出汉中。
不知这个人是谁，今便说与看官。
话说阎圃（yán pǔ）正劝说张鲁不要帮助刘璋，只见马超挺身而出说：“我马超感激主公的大恩，无以为报，愿意率领一支军队去攻打葭萌（jiā méng）关，生擒刘备，一定要让刘璋割让二十个州奉还给主公。”张鲁十分高兴，先让黄权从小路返回益州，随即调拨两万兵马给马超。此时庞德（páng dé）卧病在床，无法随行，留在了汉中。张鲁命令杨柏担任监军，马超与弟弟马岱（mǎ dài）择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