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地到天一门,也仅仅是两天的路程。
江南王既然有所怀疑,所带的兵马自然不少。
五万大军,带着几位武林盟高层,以及魔教教主等人,一同前往太天一门。
剩下的,全都被扣在了魔教。
萧桀和夜绯两人,随同江南王前往天一门,对魔教那边并不怎么担心。
有松木先生和兰泽在,不会出什么乱子。
沈彦卿原本并不打算带上沈彦徵,这路上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皇帝遇到点什么危险可怎么好。
沈彦徵却说,“哪里有江南王身边更安全?”
沈彦卿无话可说。
将人带在身边,还能随时照顾着。
的确没有比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不许离开我身边半步。”沈彦卿说。
沈彦徵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还是形影不离的那种,以至于沈彦卿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没说过那句话。
他怎么就忘了,弟弟从小就是粘人精!
这次的事情,沈彦卿先是从萧桀那里知道了灭门案,随后就是各地的地方官上报的消息。
原本小地方发生命案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结果这次直接是灭门。
当地的地方官不敢隐瞒。
可是按照以往朝廷默认的规矩,都是不插手武林之事。
所以他们也都只是上报,没敢直接管。
上报的消息,一份到了皇帝手中,一份更详尽的到了沈彦卿手里。
他收到消息之后,结合萧桀给他的情况,再加上武林最近的动向,直接调集了军队向魔教这边赶来。
路上顺便截住了松木先生。
兰泽在和萧桀他们会和之后,将了解到的消息传信给了松木先生,沈彦卿同时也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所以就分兵,先去抄了武林正道给家,所以才耽搁了几天。
可是在遇到天一门的时候,他停手了。
分兵之后,能派去天一门的,仅仅只有三万人。
到达天一门才发现,天一门光是弟子,竟然都已经达到了七千之众。
再加上门内杂役,以及天一门山脚下的农户,还有天一门的从属。
着人数已然上万。
天一门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发展成如此的庞然大物。
区区三万大军,恐怕不足以震慑这武林第一门派。
万一起了什么冲突,双方的上方可就不少小数目了。
所以沈彦卿暂时收手,让所有人先控制住魔教这边。
将众门派高层全部控制住之后,才集中力量,顺便带各位武林元老,一起前往天一门。
也是防止余昭会轻举妄动/
沈彦卿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天一门。
太不对劲了。
尤其是从萧桀这边得到的消息来看,一切很有可能是那个叫吴有根的怀恨在心,蓄意谋划的一场疯狂的报复。
可是。
囤积大量草药,甚至还有兵器,就很可疑了。
天一门莫不是要造反?
沈彦卿想想又觉得滑稽,一万人,还是武林门派,他们能造什么反?
他们造反干什么?
闲得慌?
要说是想一统武林,还有点可能性。
那个余昭,看上去并不是给安分的人。
说不定是他在背后授意,叫吴有根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切还都没有定论,沈彦卿也只是去查那剑招残卷。
所以即使心里有所疑虑,也并多说什么。
只是在行进的时候,格外照顾了一下沈彦徵。
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
”皇兄,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前面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了,天也快亮了。大家都休息了,你也休息一会吧。“
沈彦徵瞧他两晚上都没合眼,眼底都有了一大片阴影,心里有些自责起来。
要不是他执意跟过来。
沈彦卿也不至于如此小心谨慎,连休息一刻都不肯。
沈彦卿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还能瞪他,”多嘴,还不抓紧时间再睡一个时辰,憋等会儿又要喊累。“
其实他也没喊累过。
只是常年在皇宫里呆着,身子多少有些娇惯,疲倦都写在了脸上,被沈彦卿给看见了。
这时候,萧桀正好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靠在身边的夜绯,轻轻替她拈掉头上的落叶。
抬头对沈彦卿说,”你睡一会吧,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天亮,还能打个盹儿。“
沈彦卿笑笑说,”行,你帮我照看着。“
萧桀他是放心的。
有他照看,沈彦卿也能稍稍放松休息会儿。
等沈彦卿休息了,沈彦徵才轻轻挪到萧桀欸这边,好奇的问,”我哥怎么就这么信任你?“
要知道很早以前,沈彦卿连他这个兄弟都不信任。
哦,或许皇家兄弟之间,更不值得信任。
萧桀比他更好奇,”沈彦卿到底是为什么会选你?“
选这货当皇帝,沈彦卿当年是眼睛瘸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谁知道沈彦徵得意洋洋的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他最喜欢朕!再说了,我打动哥哥可是靠的真心,才不向那几个,成天就算计着怎么把他那个储君拉下马。“
这些事情,萧桀是知道一些的。
据说当年先帝立储君之后,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更加激烈了。
先帝八给儿子,除了嫡长子被废,还有个五皇子被封了个偏远荒凉的封地,就剩下了眼前这位,还当了皇帝。
其他的都被沈彦卿给杀了。
沈彦卿作为先帝次子,才华横溢却不知收敛,锋芒毕露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先帝嫡长子几番设计陷害沈彦卿,都被沈彦卿躲了过去,最终设局,让先帝将嫡长子贬为庶民。
沈彦卿又在边关立功,手握重兵,在朝堂上也拉拢了一批拥立者。
几乎是逼着先帝,立了储君之位。
谁知道。
却被人设计,质疑他的身世,质疑他母妃对先帝的忠贞。
最终他母妃被逼,在冷宫上吊自尽。
沈彦卿也因此,蓄谋逼宫。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
他沈彦卿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那些背后谋划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所以。
那天是各位皇子,被忽悠的,被赶鸭子上架的,也有自以为是的。
带着人马去逼宫。
上演了好一出,父子兄弟相残的大戏。
沈彦卿才姗姗来迟,带着重兵来清君侧,随后自己扔了储君之位,甚至是唾手可得的皇位,直接叛去江南自立为王。
据说当时,先帝重病本还不至于立刻驾崩。
可这么一场大戏,倒是把先帝最后一点寿命,给气没了。
随后先帝驾崩,沈彦卿冷眼看着跪在先帝面前,跪在他面前的几个皇子,随便挑了一个做的皇帝。
定完了皇帝的人选,就把剩下的,都杀了。
他自己跑去江南,自立为王,也是对皇室对帝国彻底决绝的反抗和报复。
这些事情,萧桀从前在沈彦卿手下那里,听过不少。
所以对皇室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
根本不会想到,当今的皇帝,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沈彦徵看了眼睡熟了的沈彦卿,自嘲的说,“也就是我那时候,年纪最小,胆子也小,什么都没做过,他才挑的我。”
或许,当年沈彦卿挑中他,也是觉得他年纪小好控制。
不过。
他和沈彦卿之间,也就那两年关系紧张。
小时候,他一直把二哥,当做神仙人物敬仰。
那次之后,他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皇帝,什么都不懂就被扔进了一堆烂摊子的朝堂之中。
没人帮他,也没人教他。
天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堆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手中,慢慢把权力收拢,把这座将倾的大厦给拉回正轨的。
好不容易境况稍稍好点,想去找哥哥回来,也不只是私信,还有边关的缘故。
结果差点被沈彦卿给杀了。
想想就让人郁闷。
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哥哥给哄了回来。
凭什么这个魔教的家伙,轻而易举的就跟他哥哥成了好朋友。
沈彦徵看萧桀的眼神,十分不爽。
萧桀无辜的摊手说,“其实沈彦卿挺好欺负的,他向来好说话,只要不踩到他底线,怎么都不会翻脸。”
这还是沈彦徵第一次听说,他哥哥其实好欺负来着。
还真是有趣的很。
凶名赫赫的江南王,居然会好欺负?
沈彦徵不敢苟同。
他摸着还留着细微疤痕的脖子,想象了一下沈彦卿被欺负的场景。
忍不住一个激灵。
“嘶……我要是欺负他,他会杀了我的。”
萧桀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游走,挑眉坏笑着说,“你试试就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好欺负了。”
“啊欠!”
熟睡中的沈彦卿打了个喷嚏。
鼻子有点痒。
沈彦徵有点怂,不过看到沈彦卿睡着时人畜无害的脸,忍不住有点意动。
夜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悄悄戳了戳萧桀的腰,轻声在他耳边说,“你在怂恿人做坏事哦。”
萧桀低头笑着说,“咱们一起看戏?”
这么闲聊的一会儿功夫,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星辰也渐渐隐退。
晨曦的微光洒落下来,沈彦徵缓缓靠近沈彦卿。
细细看他安静的睡颜,少了平日里的那种霸道,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好像也不凶。
沈彦徵不知不觉凑的太近。
“噌!”
沈彦卿睁眼,双眸雪亮。
沈彦徵僵硬的低头,看着压在自己咽喉出的利剑,咽了咽口水。
“哥,我,天亮了,我就是想叫醒你。”
沈彦卿收了剑,余光扫了眼他微红的脖颈,毫无歉意的说道,“陛下恕罪,臣无意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