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两天之后,江南王沈彦卿召集众人,将找到的疑点线索陈列了出来。
除了萧桀他们发现的,朝廷在各地调查被灭门的门派时,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门派在被灭门之前,都收到过类似的信件,见过同一人,最后毫无防备的被对方杀死。
门派众人也因为那人威信很高,大多被集中起来,一并杀死。
这样一来,漏网之鱼很少。
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幸存者。
他们几番搜索,也只找到了三人,这三人还是恰好外出。
回到宗门的时候就见到这样的场景,险些崩溃。
”如果是魔教的话,不应该会有如此高的威信,当然,也不排除易容假扮的可能。“沈彦卿说。
魔教这边,萧桀随便沈彦卿调查,他都没有异议。
众人也都安静的很,清者自清。
武林盟那边则是炸开了锅,各自看向临近的宗门,眼中都多了几分警惕。
按理说,不应该会有人能轻易假扮得了那种修为高深,还很有威望的人。
毕竟那些门派的掌门长老,都与大家相熟,稍有不对就容易露出马脚。
除非是大家身边的人,越熟悉,才越容易假扮。
大家心里此时对魔教的怀疑,也去了三分。
魔教那边就算有能人假扮,那也需要足够了解才行。
这些年,魔教格外安分,甚至江湖上都很少听见他们的事迹。
简直就像是闭门隐居了似的。
又怎么可能知道江湖中,谁家和谁家关系好,谁家能轻易相信他,让他又足够机会动手?
“此案还有一个最明显的线索,那就是开山一脉流传下来的天星七十二剑式,正是这次凶手使用的剑招。”
沈彦卿轻描淡写的看了眼坐立不安的众人,幽幽的说,“本王早些年,也恰巧得到过一份残卷,对此剑招也多有了解。也许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很清楚,但,几家得到过剑招残卷的,想来应该不会陌生。”
有人坐不住了。
拍案而起,指着江南王质问,“你这是怀疑我们了?江南王自己也研习过这项剑招,怎么不怀疑你自己,到在这里给我们武林泼脏水!”
又有人说,“江南王此次调兵,可经过陛下同样了吗?莫不是打着调查命案的名号,要对付我武林盟?”
“可不是,控制了武林盟,手上又有军队,江湖朝廷都是您的,陛下算什么呢?”有人阴阳怪气的说。
跟在沈彦卿身后的沈彦徵,忍不住冲上前大骂,“朕,真是胡说八道!江南王此次调兵,陛下当然知道,禁武……”
“阿徵!莫要胡闹。”
他还没说完,就被沈彦卿喝止。
沈彦徵愤愤的甩着袖子,退回到他身后。
心里暗想。
之前和他几次争执,传出去之后就越传越歪,以至于江南王现在的名声,说他要弑君夺位都有人信。
真是太离谱了!
回去之后,他定要好好将这误会给澄清了!
他哥哥自己都舍不得违逆半分,哪能容忍这些人在哥哥面前蹦跶。
沈彦徵还在心里叨叨,就听见沈彦卿说,“本王的确私是自调兵。“
什么?
沈彦徵眼睛睁得溜圆,瞪着他的后背咬牙。
这罪名也敢乱背,要朕怎么帮你开脱好。
然后又听沈彦卿颇为嚣张的说,”那又如何?本王如何行事,也轮不到一阶草民问罪!”
他说话时,自是用上了内力。
声音只穿那几人的大脑,震得他们心口闷疼,险些吐血。
看向沈彦卿的时候,都多了几分惊怒。
当真是嚣张霸道至极。
可是偏偏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武功修为,都能轻易碾死他们。
沈彦徵在他身后,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
哥哥向来肆意张扬,才不会被这些人欺负了去。
虽说沈彦卿调兵的时候,确实的瞒着他的,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家伙一定是懒得跟他说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才没告知朝廷。
不过。
他这个皇帝都一块跟来了,怎么能算江南王私自调兵呢。
再说了,这些本就是江南王私兵。
他这个皇帝可管不着啊。
“当然,本王今日,也只不过是知会各位一声。三天前,本王的军队,就已经去各家门派拜访过了,那剑招残卷,也都在此处。”
沈彦卿将手里的几册东西,随意的往桌子上一丢。
就有两个老人气晕了过去。
他竟然直接抄家!
当真是半点都没有把他们武林正道放在眼里!
沈彦卿咧开嘴笑得邪异又张狂,不可一世的样子,真真是让武林各门各派,气道发抖。
身侧的沈彦徵忍不住笑出声。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在一旁帮哥哥摇旗助威,大喊声”干得漂亮“!
这些给武林老前辈,一个二个倚老卖老,仗着自家先辈传承,不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
江湖人的血性正气虽然可嘉,但秉持法度才是为国为民的根本。
沈彦徵想,要不是哥哥这么蛮横的直接出手,他恐怕要废好些功夫,才会慢慢清理出一点成果来。
沈彦卿又说,“当然,本王人手有限,还有一家未曾拜访。”
他说着,看向了沉默不语的余昭。
“余掌门,为了洗清天一门的嫌疑,劳烦余掌门配合,领大家走一趟吧?”
余昭眼皮子直跳,对上沈彦卿似笑非笑的神情,狠狠的吸了口气,沉声说,“王爷吩咐,草民自当遵从,只是……若我等嫌疑洗清,王爷是否应该,向被冒犯的武林之人赔礼道歉呢?”
他这句话,瞬间赢得了武林盟众人的好感。
如果江南王什么都没查出来,却抄了他们家,还强搜走了武学残卷。
怎么说,也该给他们赔礼道歉吧!
沈彦徵嘲讽冷笑,“自古以来,审查疑犯都是正常的办案程序,你哪来的脸,让王爷向你赔礼呢?”
朕作为皇帝,都从来没让哥哥道歉过,你们算什么。查个案还要人给你道歉,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吗!
沈彦卿无奈的又将他往后拽。
当了这么久的皇帝,怎么一点样子都没有。
多大人了还喜欢斗嘴,真是闹腾的很。
余昭被他气黑了脸,看着沈彦卿说,“早听闻江南王治军严明,今日余某算是见识了。区区一个参将,竟也能几次三番打断主子议事,王爷还真是宽容。”
沈彦卿扫了一眼沈彦徵,沈彦徵见他似有愠怒,顿时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好像是太没规矩了些。
哥哥最讨厌这样了,也难怪他会生气。
沈彦徵已经开始琢磨着,等会儿怎么哄他消气。
就听沈彦卿淡淡的说,“第一,这位……参将,他是代表陛下来的,他说的话,即是陛下旨意。第二,即便他本王下属,本王也并非他们的主子,而是战友。第三,即使区区参将,也不是一介布衣可以轻易指责的。”
沈彦卿说到后来,整个人的威势逐渐显露,全压着余昭而去。
甚至逼的有伤在身的余昭,不得不低头,缓缓屈膝。
沈彦卿看也不看跪在他面前的余昭,只是冷眼环视众人。
“本王向来不喜以势压人,不过要是谁觉得,本王好说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随后,他才对余昭说,“武林盟主莫要高高在上久了,就忘了自己也是布衣的身份。这次,给我这位参将道了歉,本王也不追究了。再有下次,本王可不会这么好说话。哼!”
余昭咬牙向沈彦徵道歉。
沈彦徵嘴角微翘,心里都乐开了花。
从小哥哥就喜欢护着他,不管他有没有理,反正沈彦卿向来不许任何人欺辱他。
自从当了皇帝之后。
好久都没被这样回护过了。
难得有人给这样的机会。
他顺带看余昭,都顺眼了几分。
略微得意的说,“这事就算了,朕……本参将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还是正事要紧,先去天一门调查要紧。”
沈彦卿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的瞪了他一眼。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当初让他当皇帝,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失败的决定了!
还有比沈彦徵更不靠谱的皇帝吗?
沈彦徵看到沈彦卿逐渐不满的眼神,赶紧恢复了正经,认真严肃的说,
”咳,此番武林出现了如此恶劣的事情,朝廷上下也是十分震惊。陛下令江南王尽快查清真象,找到凶手。并且,在查清事情之后,任命江南王整顿武林乱象。诸位如有异议,视同抗旨。“
他这么一说,众人有些心慌。
纷纷看向余昭。
难不成,真的要推行禁武令?
沈彦卿也蹙起眉头,对此并不满意。
禁武令的确太过了些,恐怕会激起整个武林激烈的反抗。
沈彦徵继续说,”朝廷并不会颁布禁武令,不干涉各门派的传承。不过,日后各门各派,需遵守法度,不可动用私刑,更不可轻易取人性命。具体规定,此案结束之后,朝廷会通知下来,诸位静候就是。“
武林盟的人稍稍安心了些。
不是禁武令就好。
沈彦徵又看向萧桀这边,”至于魔教,便等此案了解之后,由江南王处置。“
萧桀点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朝廷或许能容忍武林正道,可是对坐拥三城的魔教,觉得无法容忍的。
沈彦徵不亲自处置,下令解散魔教,已经是在给江南王面子了。
看在江南王和他的交情上,也不会直接将魔教之人都给判死刑了。
余昭脸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彦卿轻轻掐了一把沈彦徵的胳膊,将他扯到身后。
即使不是禁武令,也很可能引起武林众人不满。
万一就有不服气的。
说出这旨意的沈彦徵就会首当其冲。
真是的。
也不知道跟他商量一下,这些话让他来说,也就不会有人盯上沈彦徵了。
沈彦卿暗恼。
早知道,昨天就好好跟他说说话,也不至于让他会有涉足危险的可能。
沈彦徵笑笑。
对沈彦卿的意思一清二楚。
这么多年了,沈彦卿还是喜欢把锅都往自己身上抗,也不晓得他同样会担心他。
明枪暗箭太多,他怎么能一直让哥哥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