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的各方高手聚集在一起疗伤。
攻打问心城的武林之人,伤亡最是惨重。
而不离城那边,却几乎没什么损伤,尤其是天一门,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哼,有些人,就等着摘别人家的果子吃。但凡多出一点力,就能赶在朝廷动手前灭了魔教。”
“就是,现在好了,让朝廷坐收渔利!”
“我们还白白损失了这么多弟子。”
有人开始不忿的议论。
这种声音越来越大,终于闹到了武林盟主面前。
余昭头疼的抬手,示意大家先冷静下来。
“不离城有松木先生压制,这是我们大家都没想到的。”
他才刚说了这一句话,就又有人开始不满了。
“不离城那是没办法,盟主亲自攻打的无垢城,怎么也到现场还没破城,还给江南王赶上了?莫不是盟主不想对付魔教?”
“呵,我倒是听说,当年魔教教主还是从天一门出去的。”
“莫不是盟主对魔教,还存了什么同门情谊?”
这几人一唱一和,让余昭脸色难看了起来,冷着脸冷哼了一声。
霸道的内力直接撞向那几人的心口,直将人撞得练练后退,倒在地上才。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余昭环视众人,神色肃然的说,“本座自担任盟主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攻打魔教,我天一门也是精锐尽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当年旧事,我天一门也曾给天下人交代,更是两次联合各家,对魔教进行围攻。出人出力,我天一门称第二,在座的有敢称第一的吗?”
他这几句话掷地有声,说得众人都有些心虚。
天一门。
当之无愧是武林魁首。
只是。
这次各家损失实在是 不少。
天一门却完好无损,他们心里多少都有点不平。
“各位,我等今日聚集在此,不少为争论谁牺牲多,谁牺牲少的。我等汇集在此,是为了铲除武林毒瘤,还天下太平的。”
余昭继续说。
“魔教往日作恶多端,武林之人都有义务将魔教铲除。”
他说的大义凛然,众人脸上也多有愧色。
相比起天一门,他们更多的是存了私心的。
“诸位,此番我们围剿魔教失利,恐怕损失的不仅仅是这些伤亡的弟子了。在座的诸位,恐怕武学传承,都会有断绝的危机。”
余昭说的,让众人心头一震。
“怎会如此?”有人问。
众人大多不解。
只是围攻魔教,怎么演变到传承断绝上了?
难不成,魔教还打算报复他们,将整个武林一网打尽?
他们又那个本事?
余昭语重心长的摇头叹气说,“江南王此番,连军队都动用了,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有心思机敏的,也回过味来。
按理说。
江湖事江湖了。
这是多少年默认的规矩。
朝廷是不会插手过问的。
然而这次灭门案,数个宗门被灭门,闹的确实大了些。
朝廷插手查案,他们心里认定了是魔教搞的鬼,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顶多是亲手杀了魔教魔头,和朝廷律法惩处魔教凶手的区别。
然而。
余昭这一提醒。
众人忽然想到最近江湖上的一些谣言。
听说皇帝打算,政治武林乱象,甚至打算推行禁武令。
现在他们都被军队限制在这儿。
难不成。
江南王是打算拿他们开刀了?
这么一想,众人又炸开了锅,开始慌乱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朝廷还真打算对我们动手?”
“我天山门创立门派七百年,传承至今。怎么能在这一辈手上断了,决计不能让朝廷推行什么禁武令!”
“对!这禁武令一颁布,下一步岂不是要将我们宗门都给铲平了!”
“对呀对呀,朝廷的昏官,没有我们维护天下正义,指不定要怎么乱来呢!”
“自古侠以武犯禁,那些昏官,是怕我们替天行道的时候,摘了他们脑袋呢!”
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情绪激动,甚至有些都气愤的面红耳赤,叫嚣着要让朝廷知道他们的厉害。
余昭抬手虚按,让大家安静。
这时候。
大家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天一门是武林之首,余昭也是武林盟主。
要是真有这回事,余昭肯定不会不管的。
众人静下来,等余昭说话。
“诸位,朝廷的兵马,肯定不是我等能轻易撼动的。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那些修为较高的人身上。
“如果朝廷真的要对我们动手,那我等势必要与朝廷那些狗官,斗争到底。他们能拿的住门下的弟子,却拿不住我们。如果我们修为较高的人,全部分散到各地,给朝廷找麻烦的话,朝廷也必定会向我们屈服。”
他这样说着,众人有认同的,也有不认同的。
和朝廷硬碰硬,他们不敢。
可真要逼到绝路上,也有一部分人,会这么做的。
余昭又说,“此番江南王陈兵于此,肯定不只是控制魔教。我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以应对朝廷的法令。”
“这次进攻魔教失利,各家损失也不小,我天一门会给各位提供伤药,帮助大家尽快恢复伤势。”
“如果有必要,那我们也得采取些极端的措施,还需要众位加紧恢复到巅峰状态才行。”
有人疑惑的问,“盟主,您说的极端措施是?”
余昭眼神一冷,望向外面不远处的军队说,“江南王此行,恐怕多半也是他自己的意思。皇帝不过是江南王手中的傀儡,江南王拥兵自重,如今又想找借口,扩大自己的势力。皇帝可不会坐看他壮大自己,更不可能愿意江南王不受掌控。我等若是能将此事解决,也是为陛下分忧,让陛下少了件烦心事。”
人群中,有几位长老若有所思的点头。
江南王居然私自调兵,从江南封地直接进犯中原,这岂不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要是到时候顺便颁布给禁武令,在清查一些各门各派,那他们这些武林人士,岂不是最后只能沦落到江南王麾下?
皇帝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谁都不相信皇帝会允许这道禁令颁布。
即使皇帝自己也想整治武林,但绝不是让江南王动手。
众所周知,江南王拥兵自重,与皇帝多有冲突。
江南王还曾经是皇储。
对皇帝的威胁可见一斑。
皇帝不想杀他就不错了,还将武林这么大一块肥肉送到江南王嘴里?
怎么可能?
众人这样想着,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
也许,武林不会因此大受打击。
皇帝和江南王互相牵制,也能让武林有个喘息的机会。
众人有商议了一些对策,然后纷纷散去,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余昭没想到,余锦年竟然也跑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逃了禁闭,跑到这危险的地方来。
余锦年倒是先问了他,“爹,您为什么要让他们针对江南王?”
余昭横了他一眼说,“不将话题引开,他们岂不是要针对我天一门?”
本来就有人对他这个武林盟主不满。
如今各家损失惨重,就天一门完好无损,他们那些人眼睛都要冒火了。
他能不想办法,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吗?
况且。
什么叫他让那些人针对江南王!
这不是摆明了,江南王要针对武林!
他只不过实话实说,让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江南王身上。
余锦年忧心忡忡的说,“爹,万一他们真的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行刺江南王,那我们武林才是真的完了!”
他感觉。
他爹就是在引导大家,去对付江南王。
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解决了江南王,禁武令就不会颁布,武林盟就安全了?
哪有那么简单。
江南王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打朝廷的脸?
说不定朝廷正好有理由对武林出手。
“爹,那您也不能……”
“好了!”余昭呵斥道,“若是还有别的办法,你以为你爹愿意做这个恶人?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宗门为重,武林为重!这种事,我不做谁做?要真有什么骂名,我也认了,这也是为武林好。”
余锦年闷闷的说,“爹也教过我,何为侠义,何为武林。江南王外镇守边疆,内剿灭叛乱,是帝国的英雄。无论如何,都不该将主意打到江南王头上去!不管您怎么想,孩儿都要阻止。”
余昭似乎是被他给气到了,顺手就将手边的茶盏丢了出去,“宗门都要不保了,你还在这儿给我添乱,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给死脑筋!”
余锦年见他发怒,抿着唇低下头去,跪在余昭面前说。
“父亲息怒,我,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妥。”
他向来对余昭多有敬畏,余昭一生气,他就失了气势,不敢再争辩什么。
”不妥?等禁武令颁布了,你就觉得妥了?“余昭反问。
余锦年说不出话来。
若是禁武令颁布,那他们这些门派的传承,可真就危险了。
他心里有些难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和夜绯之间,忽然就成了敌人。
他原本坚持的正义,他敬畏的父亲,竟然为了门派,要违背道义对朝廷动手。
余锦年感到深深的矛盾。
压抑的让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