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晚。
只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我赢了,你心不在焉啊。”沈彦卿笑着说,“因为你家那小姑娘担心别的男人,你吃醋了?“
萧桀白了他一眼,“我用的着那么小气?“
”那你为什么?你下棋的水平,本王可是知道的。要是没有心事,怎么会败成这样?“沈彦卿追问。
萧桀闷闷的说,”绯儿难得在江湖上交个朋友,我怕她难过。“
沈彦卿惊奇的看着他说,”也不知道当年是谁跟我说,他十二岁逛花楼,身经百战……“
他话还没说完,萧桀便恼羞成怒的一颗棋子打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的对了十几招,终于消停下来。
那事还不是因为江南王太嚣张,两人喝多了要吹牛说去逛花楼。
结果谁都不会。
偏偏又谁都不服谁。
只不过沈彦卿装的太好,真像是经验老道的样子。
萧桀则是一眼就被沈彦卿拆穿。
以至于每次都被沈彦卿拿出来嘲笑。
两人对打了十几招,沈彦卿发现萧桀现在居然和他能打个旗鼓相当。
不愧是当世顶尖的两大功法。
沈彦卿捉住他手腕又给他把了把脉。
“你这内功增长的也太快了。”
萧桀苦笑了一下,“我倒是不想,可没办法。”
沈彦卿居然有点被气到。
瞧瞧,这是人吗?
说的是人话吗?
哪个习武之人的内力,不是从小苦修,几十年才能有点成就。
他倒好。
内力蹭蹭蹭的,比那脱缰的野马跑的还快。
正是叫人羡慕嫉妒恨。
可一想到这功法疼起来要命,还随时会让人走火入魔。
这层嫉妒就又消下去了。
命重要。
再想想萧桀拥有当世顶尖的功夫,却要一朝将其覆灭。
这种从云端坠落的感觉,沈彦卿都不禁有点替他不甘心。
察觉到沈彦卿的情绪,萧桀笑笑说,“无妨,魔功就此从世间消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倒是想得开。
沈彦卿无奈的摇摇头,问他说,“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夜绯她去哪,我就去哪。”萧桀笑嘻嘻的说,“昨夜绯儿才跟我说,想跟开家零食铺子,满足她喜欢甜食的愿望。”
猝不及防的被塞了口狗粮,沈彦卿忍不住眼角抽搐。
“我是问,你不打算来边关帮我?之前不是说好的,本王这边急需人手帮忙。”
萧桀顿了顿,有些犹豫的说,“我忘了。”
沈彦卿气结。
这厮能不能有了女人,别忘记兄弟?
“夜姑娘深明大义,肯定会同意本王的意思的。”沈彦卿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天快亮了,召集各派掌门一起去看看,咱们这网,究竟网住谁了。“
“……好吧。”
余锦年一晚上没回来,余昭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
余锦年失手了?
还是说,余锦年真的不听他这个父亲的话,倒向了那个女人?
余昭暗自咬牙,气得差点将手里的弥勒佛面具捏碎。
“余掌门,王爷让大家一起去囚牢审问囚犯。”
门外有人过来通知他过去。
余昭叫住那传令的侍卫问,“囚牢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吗?”
那侍卫挠了挠头,摇摇头说,“没有啊。哦,就是网住了一个人,恐怕是那囚犯的同伙。”
余昭心沉到了谷底,挥挥手让他下去。
心里大骂余锦年没用。
忽悠一个小姑娘都还失手了,简直废物!
余昭将面具覆在脸上,提着剑飞身越过围墙,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众人都向囚牢聚集。
松木修为太高。
江南王与他修为差不多。
这次的案子有江南王主持,只要江南王一死,那就没办法再查下去。
只要他突然出手。
沈彦卿必定挡不住天星七十二剑。
到时候。
朝廷有意颁布禁武令在前,他再带着武林盟的人,闹一闹。
正好向朝廷施压,让他们撤回禁武令。
一箭双雕。
余昭悄悄来到了沈彦卿的屋顶上。
沈彦卿此时正在写奏折,跟身边那参将说了什么,还指了指京城方向,看样子是在向京城汇报这边的消息。
那参将气息不强,不足为虑。
余昭看准时机。
全力出手。
剑光如雨,极速向沈彦卿落下。
沈彦卿拽着身边那参将一滚,带着他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桌案碎成几块,倒塌在地上。
剑雨再次袭来,一剑比一剑凌厉,一剑比一剑迅疾。
沈彦卿手上没东西抵挡,辗转腾挪之间,躲避掉了大部分剑招。
可是又顾着那参将的性命,有所顾忌。
又是一剑劈下。
沈彦卿顺手推了那参将一把,将他推到了门边,急切的说,“快走。”
而他自己却躲闪不及,被砍伤了手臂。
跟在沈彦卿身边的参将,自然是沈彦徵。
他不仅没走,反而在见到沈彦卿胳膊受伤时,折了回来。
沈彦卿着急恼怒,可偏偏又因为迅疾的剑招,没时间跟沈彦徵再说什么。
只拽着他躲闪。
忽然。
沈彦卿被沈彦徵一拽,两人位置交错,沈彦徵翻滚着将他压在身下。
替沈彦卿挡了一剑。
同时拿到了挂在墙壁上的剑,交到了沈彦卿手里。
两人此时身上都有了些伤。
不过沈彦卿身上的伤,竟然还要比沈彦徵身上少。
沈彦卿来不及多想,拔剑跟余昭对上。
不过余昭占尽先机,沈彦卿还是有些被压制住了。
但沈彦徵却得了机会。
这时候,外面的侍卫也纷纷赶到。
只不过他们有些插不上手,只能将这座院子团团围住。
沈彦徵随手夺过一个侍卫手中的剑。
帮沈彦卿对付余昭。
余昭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气息不强,甚至还没门外侍卫看着强的一个小小参将,竟然也使得一手好剑法。
甚至他的修为,不必沈彦卿差多少。
刚才他几次攻向沈彦卿,居然都被这小子看准时机,替沈彦卿挡了。
这怎么可能只是区区一个参将!
明明将军元帅的位置,都可以胜任了好吧!
要不是他抢得先机,让这两人先受了伤,那此时落在下风的,就是他了。
想不到。
江南王身边,竟然还卧虎藏龙,有这等高手。
沈彦卿也没想到,这个小皇帝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
难怪。
难怪都敢不听话了。
余昭越打越震惊,沈彦徵使出的剑法,不像是他见过的江湖上任何一家的剑术。
可是这种剑术,已经可以和他们天一门的秘籍相媲美了。
难不成。
这人还是什么隐世高手的徒弟?
沈彦徵虽然内力修为比沈彦卿差了一线,可他那精妙的剑招,洞察天机的双眼,似乎能提前看到他的动向似的。
好几次都截住了他的剑式,像是专门针对了他的剑招一样。
再一次被沈彦徵拦住攻势,余昭终于忍不住喝问,“你,你到底是谁?”
沈彦徵荡开他的剑,扶着沈彦卿道,“老子是要你命的人!”
沈彦卿伤得不重,不过内力消耗不少。
余昭的剑式每一招攻击力都太强,他不得不全力抵挡。
而且余昭的剑式一旦使出,就像是连成片似的,一环套一环,他只能被动接下。
以至于一套剑招接下来,沈彦卿连吐了几口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主要还是担心沈彦徵,大多凶猛的剑招都不敢让沈彦徵去接。
沈彦徵知道他的想法,也就在旁边伺机而动,几次看透了他剑招的轨迹,提前将他拦下。
否则沈彦卿伤势还要严重。
可是即使有他在旁边相助,沈彦卿还是吐血了。
沈彦徵双目都泛着杀意,死死的握着手上那柄都卷了刃的铁剑,像是随时要跟余昭拼命似的。
余昭见这里动静越闹越大,聚集的人越来越倒。
而沈彦卿又太难搞,只好先行撤去。
余昭想跑,这里也没人能拦得住他。
沈彦卿不打算去追,可沈彦徵去直接追着他的身影,冲了出去。
“徵儿!”
沈彦卿没抓住他,着急的大喊。
想追上去,可内伤让他一口气没提上来,那两人早已跑远。
转瞬就消失在视野里。
沈彦卿脸上难看的下令,让人将这里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屋子收拾好,直接去了囚牢。
身上还在滴血,满身煞气的将囚牢门给打开。
众人见到江南王黑着脸,这副模样过来。
一个个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他。
所有人进入囚牢之后,就看见那机关巨网,中间倒着一个人。
待夜绯和萧桀将机关解除。
众人这才看清,那倒下的人,似乎是天一门的少主啊。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等着江南我那个发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彦卿冷着脸,命人将余锦年带到众人面前,“昨夜,本王让松木先生先回去休息片刻。这里便被贼人闯入,机关被触发。看来,我们是抓住了这个凶手的同伙了。”
“王爷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这位,这位是天一门的少主啊。”有人说。
余锦年不少人都认识,大家对余锦年也算有些了解。
余锦年自傲江湖上的名声,也都很好。
所以众人有些不敢相信,余锦年竟然闯入这里。
沈彦卿冷笑一声道,“本王刚刚被人刺杀,这身伤,可都是拜那刺客所制。那人与本王实力相当,可却凭着一手天星剑,突然袭击,就连本王也几乎无力招架。江湖上,有几人有这实力?”
沈彦卿此话一问,众人的疑虑声小了下去。
然后沈彦卿又说,“还有,这里可正好少了,天一门的余掌门呐。”
众人四下环顾。
果然没看见余掌门。
大家一早都被聚集到这里,怎么就不见余掌门过来呢。
“余掌门去哪了,他怎么这时候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