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沈彦卿就发现了萧桀的不对劲。
气息错乱,不过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内敛了。
直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内功,可都快赶上本王了。”
沈彦卿瞧着他不太好的气色,随手在他肩膀上一拍,说道,“昨夜做贼去了?伤得这么重。”
”咳,轻点。“萧桀白了他一眼道,“你练魔功试试?”
下手这么黑,他经脉还伤着呢。
沈彦徵从沈彦卿身后冒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桀,“教主这脸色,的确不太好。”
夜绯知道他昨夜的去向,护着萧桀说道,“萧哥哥昨夜魔功突破,伤了经脉,二位别试探了。”
这两人是不是朋友,居然试探友军。
简直过分。
尤其沈彦卿那一拍,夜绯看萧桀疼到呼吸停滞,她差点没忍住想还回去。
“哟,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护着。”沈彦卿调笑的说道。
夜绯拎着血月,仰头说道,“本小姐爱护着谁,就护着谁。”
沈彦卿摇头笑笑,对萧桀说道,“本王是担心,你这功力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境界,舍不得废去。”
废他武功,等同于折他翅膀。
换做是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今天沈彦卿看萧桀,似乎是相通了,脸上的抗拒比之前少了很多。
甚至可以说,丝毫不见他有不乐意的样子,反而有种释然的轻松,真是奇了。
“你太小看我了,重头再练就是,又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他说的轻松。
沈彦卿瞧他神色不似作假,啧啧称奇的看着夜绯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夜绯被他那戏谑的表情,看得有些不自在。
想不到江南王也这么爱开玩笑。
竟打趣起他们来了。
沈彦徵在一旁跟着笑了两声,也开玩笑的说,“看样子是好事将近,到时候朕也想来讨杯喜酒。”
沈彦卿给他泼了盆冷水道,“你还想在外面赖几天?”
沈彦徵瞬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苦着脸说,“哥哥,难得出来一趟,总得让我尽兴。”
尽兴?
他还想尽兴?
沈彦卿瞬间火大,熊孩子死性不改,成天这么贪玩,这怎么能行。
眼见沈彦卿就要开启唐僧模式,沈彦徵连忙抱住他的胳膊,“哥哥,我都安排好了,顺便体察民情。我可没有光顾着玩,哥哥要真这么关心朕有没有好好做个皇帝,不如随朕回京,亲自监督。”
最近沈彦卿越发觉得,这个便宜弟弟难缠了。
三两句话就拐道劝他回京上。
还花样百出的,缠着他要跟他说回京的事情。
换做任何一个人跟他将回京的事情,他都一掌劈过去了,可偏偏是沈彦徵。
夜绯在一旁笑看他招架不住的样子,捂嘴笑着跟萧桀说,“一物降一物,我还以为是陛下斗不过江南王,谁知道是江南王招架不住陛下。”
萧桀看她都要笑岔气,伸手在她背后轻抚,“我一早就说了,他才是真的好欺负。”
沈彦卿恼羞成怒,将沈彦徵推开,瞪了萧桀他们两人一眼,却也没将他们怎么样。
他们这边闹过一阵之后,众人才渐渐汇集齐了。
除了余锦年不见踪影,昨天的各门派掌门都在这儿了。
松木先生也将昏迷不醒的吴有根拎了过来。
“昨天有人袭击,此人暂时昏迷,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醒来。”
松木先生将吴有根仍在地上,冷冷的扫了眼余昭说道。
“你们天一门的守卫实在是松懈的很,本座昨夜都跟匪徒交手完了,也不见一个人来。”
余昭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攥住,面上维持着假笑说道,“门下弟子年纪尚浅,这种事情来不及应对也是正常的,松木先生何必跟他们置气呢?”
松木先生才不管他说什么,更不管别人怎么说他。
直截了当的当着众人的面说,“本座就是怀疑,你天一门不干净。人,我待回魔教地牢,有王爷大军看押,大家也都放心些,免得这几天出什么岔子。”
这话说的,直接就是在打天一门的脸了。
其他门派面面相觑,瞟着余昭的脸上没敢吭声。
余昭与松木先生针锋相对,分毫不让的说,“此人乃是我天一门弟子,怎可让你随意带走。再说了,魔教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怎么确保在魔教就不会出意外?”
松木先生拎起昏迷不醒的人的后衣领,无垢剑直指余昭道,“本座不是在跟谁商量,你若不服,本座大可直接挑了你天一门。”
“你!”余昭被他气的脸色通红,指着他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然后转头看向沈彦卿说,“此人如此胡作非为,江南王难道坐视不理?您来查案,就是这般’秉公‘的?”
沈彦卿无辜的摊摊手,“江湖上的事,也不能全按朝廷规矩来,毕竟陛下的新法令还没颁布下来,本王也没有办法啊。”
沈彦卿不知道松木先生何故如此。
不过想来和昨夜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再说了,余掌门难道认为,你天一门的守卫,比得上本王的镇南军?还是说,你天一门的审讯手段,比得上本王手底下的判官?”
这叫人怎么答?
就算真比得上,谁敢在王爷面前直说?
万一人家不高兴,说不定就要收几个人头助助兴了。
余昭憋屈的差点吐血。
他们这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王爷可别因为私下里的关系,影响了判断!”余昭黑着脸说道。
沈彦卿看看松木先生,“你这是怀疑本王徇私?本王与松木先生,这也是初次相识。松木先生在江湖上的事迹,想来也用不着本王的赘述,在座的应该没有人信不过他。再说了……本王如何行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最后一句,沈彦卿直接冷了脸。
这个天一门门主,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本王给你三分颜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区区草莽,也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谁给他的自信呢。
看到沈彦卿动了真火,余昭这才醒悟,不敢再触怒他。
毕竟是手握实权的王爷。
天一门是没资格跟他硬碰硬的。
别说天一门了,面对江南王,就算是皇帝也不敢直接跟他硬碰硬啊。
谁不知道,江南王逼死先帝,斩杀几个皇子的事迹。
在边境还打得蛮人不敢越界半步。
坐拥了整个帝国的全部兵权,封地占据了帝国江南八座城池。
这根本不是他天一门敢叫板的存在。
余昭还没那么糊涂。
他再不愿意,也只能任由松木先生将人带走。
余昭脸色难看至极。
众人一路回到魔教,余昭也还是黑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了他钱似的。
回到魔教之后。
夜绯没想到,飞鹰派居然也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之前魔教被围攻,他们没有过来。
这次江南王的军队驻扎在魔教,他们居然带着其他一些不曾参与这次围攻的门派来了。
这些门派,都是被飞鹰派说服,一起来探查真相的。
此时前来,也是向江南王表态。
江南王如此兴师动众,不就是要告诫武林,都各自收敛点吗。
他们这些人,纷纷赶来想江南王投诚,表示愿意遵从新的法度,日后约束门下弟子,不得随意与人动武。
飞鹰派少主长孙晋见到夜绯时,直接冲着她走过来,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夜姑娘,我来迟了。“
之前武林盟团结一致,他们的意见被忽略。
门派长老怕他惹是生非,就将他关在门派内,不许他随意外出。
这回跟着门派前辈一起出来,飞鹰派也是让他带队。
毕竟没有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也只能找个搭得上话的,说上那么几句。
他们这些门派,主要还是想跟江南王,攀上点关系。
毕竟在禁武令下,不跟江南王攀上点关系,没办法混呐。
长孙晋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自己初次见面就误会人家,现在半点忙没帮上,还来套近乎,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夜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也就是萍水相逢。
”都过去了,现在有江南王主持公道,你那位红颜,也会大仇得报的。“
长孙晋用力的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萧桀长臂一伸,将夜绯揽到身边,”说什么悄悄话呢?“
夜绯擂了他一拳,”我这光明正大的说话,怎么就悄悄话了?萧哥哥,你可不要太幼稚了。“
这种无聊的飞醋也吃。
三岁?
萧桀靠近了夜绯一些,凑在他耳边说,”这才叫幼稚。“
故意吹着气,说了句悄悄话。
夜绯瞬间红了脸,一巴掌将他推开。
有人看着,还这么调戏他,真是太过分了!萧桀大笑着走远,回去跟沈彦卿谈事情去了。
长孙晋尴尬的低头,不敢乱看,”你,你们感情真好。“
夜绯无奈的瞟了眼不远处的萧桀,”冤家。“
”对了,你刚刚想问我什么来着?“夜绯问。
长孙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江南王说,”我爹叫我问问,既然江湖不准打打杀杀,飞鹰派能不能为王爷效力。“
“你们想去边关?”夜绯惊讶的说。
“对,我飞鹰派出手就是杀招,必须得实战切磋生死磨砺才行。“
夜绯笑了笑说,“好,等会我让萧桀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