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柳云也从西厢房里钻出来,她委屈了一个下午。
自己被那个贱人下毒不说,连娘也被打了。刚才柳五和陈翠芬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蹄子到底使了什么妖术!母亲打不过她不说,竟然半点痕迹都没留下,连爹也不信她!
自打她从山上被救回来,一切都变了。
从前家里不管大事小情,还不是被她们娘俩占尽了好处,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小蹄子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唬也唬不住了!
还有那个什么周秀才,呸!
俩人不定干了什么事儿呢,那么护着她!
柳云一边偷耳听着,一边想,越想越气,忍不住把桌上的杯盏哗啦啦摔了一地。
一不小心,又被碎瓷片割了手,鲜血滴到了新绣的鞋面上。
“邪门了!”
柳云捂着自己的手,快气哭了,忍了许久,终于平复下来,眼里渐渐攀上了一丝怨毒。
“柳瑶,走,跟我喂猪去,我抬不动猪食。”
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站在那儿。
柳瑶和周伯聊着天儿,笑眯眯斜觑了她一眼,跟周伯打过招呼,这才一起去。
柳瑶猜也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眼,打起了精神。
前些日子陈翠芬做寿,她娘家亲戚给送来了一头半大的野猪。
因着家里人少,柳五又不爱请村里那些粗人来,一直都没有杀这头猪。
说是半大的,也有二百来斤。
喂在家里,它还能长不少份量,什么时候用,再杀正好。
杨妈妈一个人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儿,年纪也大了,本来这两年就越来越吃力,她喂不过来。
这活儿就自然而然落到了俩小的身上。
明面上这么说,但从前柳云是不干活的,回回都推给柳瑶。
她可向来不是个胆小的,更算不得识时务。
柳瑶想着,今天柳云主动提出来要分担喂猪的活儿,必定有鬼。
杨妈搅好了猪食,足足一大桶,俩人抬着也很吃力。
等把猪食倒进猪食槽,柳云突然推开圈门走了进去。
那头野猪在家里喂了几天,已经熟悉了这些人,攻击性并不十分强。它瞧也没瞧柳云一眼,只顾低头吭哧吭哧地吃。
柳瑶歪着头,饶有兴味地看她。
“姐,你看,这头猪长得多壮实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杀了吃肉,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野猪肉呢!”
柳云脸上还真有几分天真之色。
真难为她了,一个没脑子的人,演成这样就算不错了。
果不其然,她嘴里说着,手上就顺势往那头猪身上拍去,好像要试试这家伙长得结不结实。
但她的小伎俩瞒不了柳瑶的眼力。
柳云的手里头,藏了一把小锥子!
这要是扎到这头野猪的身上,野猪必定发狂伤人!
柳瑶就在这头猪的正前方,二百多斤的一头野猪,顶着一副巨大的獠牙,这要是真扑上来,恐怕即便是现在的柳瑶也难以全身而退。
要是原主那病弱的样子,即便侥幸保住了小命儿,也要残疾破相!
几乎是一瞬间,常年累月的训练,让柳瑶的身体先头脑一步做出反应,她闪身退到旁边,抓起了剁猪草的一把锈刀。
柳云手里的锥子扎下去,那野猪嚎叫一声,猛地就往前窜去,脚底下还刨着地,带起了一溜烟尘。
柳瑶早就躲开了,那野猪蠢钝,不知道是后边有人害它,只知道疼痛,就红了眼一般往前面冲去。
一路畅通无阻,它跑进了后院,眼瞧着就要往东厢房里撞进去。
东厢房,柳五和周伯正在里头。
柳瑶提着刀,三步并作两步去追那头野猪,柳云跟在后头,明显慌了。
而院里,柳五、周伯和陈翠芬都听见了动静,出门来看。
“诶呀妈呀!它怎么跑出来了!救命啊!”
陈翠芬一见眼前场景,吓懵了,止不住地怪叫起来。
倒是周伯,不愧是和这些野物斗了一辈子的老猎人,他面上丝毫不见慌张,信手抄起了几个茶杯,冲那野猪的眼睛砸去。
野猪不比家猪,一身饱经风霜的厚皮,宛如铠甲一般。它身上最薄弱的地方,恐怕就是那对儿 小红眼睛。
周伯对这些深谙于心,三下两下砸中了野猪的眼睛,野猪吃痛,嗷嗷叫着又掉头往回跑。
这时候,柳五和周伯抬头才看见提刀跟在后面的柳瑶,二人齐齐地惊呼了一声。
柳五是被她这凶悍的样子惊到了,周伯是担心这孩子却无能为力。
眼瞧着野猪掉头跑回来,柳瑶不追了。
“闺女啊!”
陈翠芬发现了柳云。
柳云倒也没傻透,她很想跟着看看,又害怕那野猪,就远远地跟着,离柳瑶起码有一丈远。
但陈翠芬关心则乱,看见柳云也站在野猪的前进路线上,吓得不行,尖叫声都变了调。
柳瑶紧盯着那野猪,目不斜视,脚下快速地后退,到了一定的位置,再脚尖点地,猛地冲了上去!
仿若饿虎扑食一般,柳瑶单薄瘦弱的身子飞速前冲,手中的那把钝刀噗嗤一声,没入野猪的眼球里!
足有两扎长的一把刀,刀刃的地方全没进去,只剩下刀柄露在外头。
巨大的野猪原地蹦哒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在场的几人都愣在原地,柳瑶双手费力地把刀抽出来,那颗血淋淋的野猪眼球就也被带了出来。
“妹妹,这回你可知道了,野猪不是小猫小狗,不是你能随便拍的!这颗眼球就留给你吧,以形补形,以后眼神儿好点儿,别再把这些凶猛的野物认成能随意摆弄的牲畜!”
柳瑶抿嘴一笑,笑得很温柔,霁月光风一般,手里却把那颗散发着浓烈血腥的猪眼球扔了过去。
柳云吓得浑身抖了起来,她哪里敢接?
看向柳瑶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胡……胡闹!一个大姑娘家的,拎着把刀杀,杀猪,像什么样子!”
柳五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清清嗓子,呵斥柳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