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人浑身上下的气质都与大乾人截然不同,尤其是那独特的外表长相,更是无比显眼。
因此赵楷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对身份做出了猜测。
“我是呼延灼。”
得到肯定之后,赵楷一时感到后怕。
甚至,他可以感觉到刚才下意识牵住的萧青玄右手也在微微发颤,同样的,她也因为这个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感到不安。
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若是他没有主动招呼呢?
这里是在六楼,将近二十米的高度。
只需要呼延灼用力一推,他们就会直接坠落下去,到时几乎没法保住性命。
以匈奴高大的身材而言,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难。
何况这人可以悄无声息出现,没有暴露出一丝脚步跟动静,已经可以从侧面证明他不是普通人,或许曾经长时间修习过武艺。
赵楷见过不少从军多年的人,他们当中的一小部分人便能够对自身身体做到极致的控制,这一点没有那么难。
“昨天刚收到消息,今天就来找我,匈奴人看起来有些急切啊。”
心里风起云涌,赵楷表面却无比淡定。
不过他还是有意识地牵着萧青玄退到了另外一边,离走廊上的栏杆更远了一些,防止呼延灼突然发难。
当然,赵楷做这一切的时候都在尽可能地表现得自然,以防止被呼延灼看出来。
为此,他并没有松开萧青玄的手。
不过即使如此,呼延灼还是感受到了这一切。
“四皇子,你应该可以判断出来,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诚然,我可以趁着你们不注意杀了你们,但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还无法承担,甚至整个匈奴都无法承担。”
一个大乾皇子,一个东明公主,二人一旦死在匈奴人手里,战争将彻底爆发,再也无法维持过去的寂静。
不再是如今的摩擦,而是彻彻底底的大战。
“我今天来,是得到呼延的消息,来跟您谈生意。既然您不相信呼延,所以我亲自前来,希望你能够看到我们的诚意。”
赵楷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待到呼延灼跟进来之后,他示意道:“门开着。”
顶层因为只有一间办公室,没有其余招待客人的包厢,经过的人并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
开着包厢,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证呼延灼无法乱来。
到了此刻,他还是无法对眼前的呼延灼放心。
呼延灼对此也毫不在意,似乎早已习惯了被怀疑。
他自己寻了一把椅子坐下,直面赵楷跟萧青玄。
“在谈生意之前,我对你的身份很好奇,同样的,我想知道你们跟李忠海的关系,又跟熊家有多少联系。”
“行商之前我是一个军人,在匈奴的军队当中待了超过二十年,之后因为大大小小的伤病离开。”
“从军二十年,最后却只能行商,你觉得这能说服我吗?”
别说是骁勇好战的匈奴,就算在大乾,从军二十年之久的人已不可能只是一名小兵,哪怕离开军队也会有不错的前程。
起码做些生意,保证自己的生活是绝对没问题的。
呼延灼轻笑道:“并不是只能行商,而是我选择行商。试问皇子,如果有一门足够赚钱的生意摆在您的面前,你会放弃吗?”
不等赵楷仔细思索,呼延灼解释道:“二十年的从军经历给了我极大的便利,当初跟我一起从战场上活下来的那批人,如今大多在各地都有了一定的职务,其中包括边境线上的检查官。”
靠近国境线的地方,各国都会设立检查驿站。
会有官兵仔细地将进出的物品前前后后全部查个清楚,这个过程当中,也会对物品的种类进行不同的税收。
有这层关系在,呼延灼能够走私的东西种类会更多,一些其他人无法运输的物品,他的人就可以做到。
同样的,他也能够尽可能压低税收,让利润变得更大。
这样看来,呼延灼选择这门生意的确是很正常的,凭借着过去流血的关系留下来的情谊,他在这行能够赚到数量巨多的钱财。
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服了赵楷。
可赵楷看向呼延灼的目光当中却带着更深的忌惮,“你从军二十年,经历的大小战争无数,这也意味着你手上流着许许多多大乾士兵的鲜血,而你现在来跟我谈合作?”
呼延灼对此似乎早有准备,他并未着急。
“这一点我必须承认,但战争的过错并不在我,即使没有我,仍然会有其他人在战场上跟大乾人搏杀。”
呼延灼补充道:“而且,对大乾的战争我只参与过一场,其他时候我都在东南边的战线上。”
赵楷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萧青玄。
这个女人同样也是一愣,匈奴的东南边境,接触的便是东明。
这意味着,呼延灼二十年的从军生涯当中,几乎全部是在跟东明的战争当中度过的。
他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意味着更多的东明人死在他的手里。
萧青玄的思绪一时变得很复杂,心里也涌起一股恨意,恨不得将呼延灼千刀万剐。
可是她做不到。
也不能这么做。
萧青玄一言不发,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但是她的表现早已出卖了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萧青玄就已经浑身颤抖,无法保持平静。
紧接着,呼延灼再度开口。
“我跟熊家的接触并不算多,只接触过其中的一个分支。”
“你跟熊家的接触不多?他们可是往北的商路上最大的商家。”
呼延灼在胸前摊开双手,“的确,可我并不是匈奴最大的商人,所以有任何生意他们最先找到的人也不是我,而是其他人。这几年我不断尝试着努力接触,也只是跟熊家的分支产生联系。”
“匈奴最大的商人是谁?”
“拓跋家。”
“我如果没记错,匈奴有一位将军就姓拓跋,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那位将军正是拓跋家的靠山,换句话说,整个拓跋家都听将军的话,这条往大乾来的商路也是他一手做出来的。至于他们是如何跟岭南熊家产生联系,又是什么时候做到的,我并不清楚。”
呼延灼很坦诚,看似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一点没有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