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万籁俱静。
整个近佛村都熄灯闭户,唯恐一个门窗留了缝隙,让那怪物有机可乘。
唯独村中间一间屋子里灯火通明,门窗开的老大,似乎在等着谁的到来。
白茸和元安坐在屋子中央,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一个普通人,孙祖孝,此刻正在瑟瑟发抖。一双眼睛不停地东瞅瞅西瞅瞅,唯恐错漏了哪个角落给他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高僧,这样真的行吗?”孙祖孝抖抖霍霍的问。
元安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低下头继续捻着手里的碧玉念珠。
而白茸更加不惜的理,这个大小伙子一句话一个晚上问了七八十遍了。早知道还是听村长夫人的话,让她来做饵,也好过让这个看起来壮实的大小伙儿。
孙祖孝看他们二人都不惜的理自己,也就讪讪的闭上了嘴。屋子里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洞开的门窗外头不时传来一两声蝉鸣,更加平添恐怖气息。
忽然,原本三道呼吸声中间,多出了一道微弱的呼吸。三人都似有所觉,看着彼此,元安和白茸倒还好,孙祖孝额头上冷汗刷的掉落了下来。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双手,正在他脖子上头游走。那呼吸声就是来自于他的耳后。好像有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但是却看不到分毫。
元安紧紧地盯着孙祖孝,白茸也看着。但是能感受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妖气,却看不到实体。
“高,高,高僧,那个东西,啊!”孙祖孝原本抖抖索索的和元安求救,话说到一半,猛地叫了一声。脖子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两个血洞。
而诡异的是,血洞出现,却并没有鲜血流出。孙祖孝的脸一下子白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元安猛地将手中的碧玉念珠丢了出去。那碧玉念珠闪着绿色的光华照耀在屋子里,影影绰绰的照出了孙祖孝背后的一个虚影。此刻那虚影正紧紧挨着孙祖孝的背,头凑在孙祖孝的颈窝里。
那碧玉念珠正好打在虚影身上。那虚影好像被烙铁烫到了一般,一下子放开孙祖孝,撤开了几步远。他一撤开,孙祖孝脖子上的血洞就开始往外喷血。他自己伸手按住,血却从他的指缝往外头渗。
元安看着他这副惨样,皱了皱眉头。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这么猖狂,屋子里有三个人的情况下也能公然动手,好像丝毫不惧怕人类。
那东西被碧玉念珠打到,身形闪了一下,想往窗户外头飞。却发现门窗早就被一边的白茸都给关上了。她用的灵力,所以人没动,门窗却关的死死的。
白茸正检视着孙祖孝的伤势,发现只是失了血,不会危及生命。就从随身空间里掏出金疮药,涂在伤口上,又用灵力暂时封住了伤口,才去帮元安对敌。
让孙祖孝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元安的血和身体都有中药味道,而白茸自知自己虽然外表看起来和人类一样,但实体是个狐狸,恐怕这两样东西都不太会吸引那个妖孽。而孙祖孝正值壮年,血气方刚,往屋里一坐,整个血气就透过洞开的窗户往外涌。
这东西就是对于这种喜欢吸血的妖物的一中天然诱饵。
白茸金色的眸子里倒影出灯光下的一个虚影。她灵机一动,忽然记起早几年在狐岐山和若风去看萤火蝶迁徙的时候搜集过一瓶萤火粉,赶忙取了出来,递给元安。
“何物?”元安伸手接过,低声问。
“萤火粉。”白茸言简意赅。
二人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对彼此的心意已经能知晓个七八成,听她这么说,元安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伸手招了招,碧玉念珠自动又飞回了和尚手里。他眼睛紧紧盯着场中,又将萤火粉递给白茸,“你来。”
待白茸伸手接过以后,他闪身逼近那虚影,碧玉念珠再次打出。可那虚影吃过一次亏,一下子就消失在空气中,连虚影都不见了。元安无从下手。
只得挥动碧玉念珠在空气中,也不指望能打到什么目标。而白茸更是聚精会神。忽然元安背后被猛地攻击了一下,和尚定住下盘,才没被捶飞出去。
就在元安背后僧袍翕动的那刻,白茸出手了。一瓶子萤火粉都洒在了元安背后。顿时隐藏于空气中的虚影显现。他拍打着身体,却无法将萤火粉从身上拍下去。
元安咬着牙,将胸口滚动的血气咽下,猛地回头,将手中碧玉念珠甩在那妖物身上,抽身而退。
“萤火粉沾上,没有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掉。而且这东西来自萤火蝶,就是白天也会发光。所以只要看到这个闪闪发光的肯定就是它了。”白茸伸手撑住元安,和尚深深呼出一口气,站稳脚步。
而原本坐在桌边的孙祖孝之前因为失血,后来又因为惊吓,现在已经昏了过去。屋子里三人对峙。
那虚影见自己隐身的优势已经被勘破,就没有再闪躲。空气中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身形显现。一个面色苍白,而嘴唇红润的异常的男子随即出现在个人的视野中。那个男子长得阴气逼人,却也英俊异常。
腰细腿长,一头墨黑的长发松松拢在脑后,眼睛是诡异的淡蓝色。
“不错,是哪里来的臭男人?”说着,那男人有皱了皱鼻子,“我来问问看,还有个骚狐狸。都凑在这里,等着小爷来收拾吗?”
白茸听他这么说,眼珠子一动,“元安,他好像看不见。”
元安也了然,这男人的耳朵尖尖的,好像就好着声音和气味来辨别物体,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好像只是在他脸上做个装饰。因为大部分妖怪都会说上几句脏话,所以也没有在意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只当是在骂人。
“怎么,小爷看不见但是耳朵不聋。”那男人脸朝着他们的方向,露出两颗尖牙。
白茸撇撇嘴,关切的看了元安一眼,候着朝着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