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堂上谈及了立储的事,果然是分成两个大派,一边支持安和炅,一边支持安和昱。
这是安和炅给他父王最后的机会,他已经等了几十年,原本还可以再等几年,可是现在的局势却不允许他再等下去了。
“立储不是小事,本王需要再想想。”燕王最后以这样的话搪塞了群臣。
安和炅紧紧捏着拳头,都说王家无父子,还真是!这些年自己一直谨小慎微,刻苦耐劳,没想到他的父王是一点点也没看到。他只把自己的儿子当作臣子,当作稳固自己江山的棋子。
刚一散朝,安和昱走过去问欢生的情况,他有些担心,怕万一真的兵戎相见,欢生会有危险。
游子墨交代他不要去要人,因为这样只会让对方觉得欢生是个重要的人,更增加了危险,可安和昱是个善良却无脑的。
“二哥,我那女医可以接走了么?”安和昱问的直耿耿。
安和炅正在气头上,恶狠狠的瞪着安和昱,“不过一个女医,我就是杀了她又能如何!”
“二哥,你别伤她性命,她待我有恩。”安和昱请求道。
安和炅拂袖而去,刚出殿门,就让家丁把欢生绑起来,严加看守。
公子府里。
安和炅正在和心腹们紧急部署着晚上的行动。这种事情就要一鼓作气,不能从长计议,时间越长,越是高风险。安和炅手上有燕国一半的军队,都是他这些年秘密交好的。
“成将军只保证不回郢都救驾,但不愿出兵逼宫。”属下禀道。
安和炅气得摔了杯子,“平日没少拿我的,如今却想独善其身!真是个王八蛋!”
他的谋臣们忙劝道,“公子不必恼,就算他不出兵,我们也够对付今晚。日后再收拾他也不迟。”
而那边的成将军,正被全淳绑在军帐里,生死挣扎。他不是突然出尔反尔,而是一早就被全淳的小批人马突袭了,自己的小命也在人家的手里,还谈什么叛乱。
全淳为了行军速度,出发时只带了50精骑。大部队由凤苍君亲自带领,直达郢都。
这晚夜黑风高,仿佛忽然立了秋。欢生被绑着,眼睁睁看着他们换好戎装,准备逼宫。
“你绑我做什么?!神经病啊!”欢生起初还比较安静,但后面全身勒得疼,破口大骂起来。
“再吵!我就拿你祭旗!”安和炅朝欢生走过来,“我弟弟在乎的女人果然样貌倾国,你要是乖,留着命伺候本王吧!”
“呸!”欢生恼了,这死大叔还有这样龌龊的心思,真令人作呕。
“出发!”安和炅恶狠狠的瞪了欢生一眼,便下令出发了,欢生也被带着。
安和昱战战兢兢的守在燕王身边,他不知道游子墨和欢生的部署到底可不可靠,因为现在目光所及,什么都看不出来。
燕王已经休息了,宫殿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今晚会不会不来了?”安和昱倚着椅背,心里刚这么想。
忽然禁卫军的首领就冲了进来,“王、王上!公子炅带领叛军前来逼宫!”
安和昱明明心里有数,还是被吓得不轻,燕王则被惊醒后,三魂失了七魄。
“这个逆子!”燕王跌跌撞撞的从床上下来,去拿自己的佩剑。
“父王!我们先去后面!”安和昱扶着燕王,建议道。
“王上!快!先撤出乾坤殿!”禁卫首领也禀道。
燕王犹豫一下,也决定先转移,“拿虎符去调成军!”成军就是现在被全淳控制的那一支,它离郢都最近。
禁卫首领领命,决定带两个人杀出重围,去请援兵。
燕王一时气急,看起来身体很不舒服,安和昱蹲下身,“父王,儿臣背你。”
宫外战火燃燃,半边天都是红的,可是此时燕王竟然有点动容。他一生有九个儿子,死的死,仇怨的仇怨,都说帝王的家里没有亲情可言,而此时老燕王却觉得自己感觉到了来自亲人的温暖。
“好。”燕王一生戎马,从不流泪,趴在儿子背上时,眼眶却红了。
安和昱转移时看到了游子墨带着武士过来,他们飞檐走壁,武艺高强,护送安和昱和燕王去密道。
“这是?”老燕王问安和昱,安和昱回答,“这是天虞山庄的游庄主,是他一直安排武士照看孩儿。”
老燕王点点头,原来这个让自己一直忽视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羽翼。
藏进密道后,燕王反而平静了,他心平气和的和安和昱聊天。
虽然禁卫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眼看着安和炅已经带兵攻了进来。
“昱儿,你怕么?”老燕王问安和昱,他干枯的手握着安和昱冰凉的手。
安和昱流下热泪来,“父王,孩儿会誓死保护您的。”
老燕王要来国印,塞给安和昱,又让安和昱脱了外衣。
安和昱哭得更难过了,“父王,会没事的,我不要国印,我要您长命百岁,我要您总能讲以前的故事给我!”
老燕王也流下眼泪来,咬破手指,在安和昱的底衣上写下血诏,传位给安和昱。
这边刚写完,安和炅已经找了过来。他阴森森的笑着说,“父王,出来吧。”
燕王擦干眼泪,帮安和昱系好衣带,自己出去了,让游子墨照顾安和昱,别出声。
游子墨原本也只是要保护安和昱,便没有动。
“你想杀了我?”燕王像一只垂暮的孤鹰,眼神却依旧带着威仪。
“怎么会,我只是想让父王让位于我,您也知道,我等了太久了。”安和炅笑着说。
“是实在等不到我死了么?”燕王也笑,他的笑声苍老极了,“你还念及一点父子情么?”
“哈哈哈,父子情?您念及么?没想到您越老越单纯了,竟然开始谈情义?”安和炅哈哈大笑。
叛军将燕王押去案前,逼他写诏书,冰凉的刀就架在他的脖颈上。
“传位给你后,孤还能活着么?”燕王问道,他想拖延时间,给安和昱争点生机。
“您在等成军?”安和炅问道,“您死了这个心吧。”他把成将军的回函扔给燕王,燕王看完后吐出一口鲜血。
“你、你、你预谋已久!”燕王颤抖地说道。
安和炅依然笑,“我等这一天太久了,快写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燕王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的消渴症已经引起了心肺的衰竭,这会儿由于刺激,瘫倒在地。
“父王!父王!”安和昱听到外面的动静,执意跑了出来。
老燕王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用颤抖的手去摸安和昱的脸。
“你当王吧!放了父王!快宣太医。”安和昱冲安和炅大声吼道。
“不写下诏书,你们谁都别想走!”安和炅冰冷冷的说。
这时,一只冷箭射进来,安和炅急忙闪身,冷箭擦着他的盔甲而过。
“束手就擒吧!公子炅!”讲话的是禁卫首领,安和昱也没想到他能回来的这么快。
他的身边还站着全淳,已经拔刀冲安和炅面前刺过去。
殿里一时刀光剑影,叛军和成军打了起来。
“父王!我去找女医!”安和昱让游子墨照看燕王,自己跑了出去。游子墨把老燕王又扔给白云软,自己要去救欢生。
欢生正被捆在高台红柱上,他的身边都是成山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他直作呕。他没见过死人,更没见过这么多,片场里这样的场面他都害怕,更别提这些尸体不是群演。
“楚军到!”石破天惊的一声,欢生闻声望去。
楚军的银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而前面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正是金甲楚王—凤苍君。
这时风吹得正急,欢生只穿一身薄纱白裙,裙摆使劲的飞舞,仿佛他即将要飞去月亮上。
凤苍君一眼便看见了他心尖儿上的人,心微颤,从马背上飞身而起。
“雏儿!”欢生喜出望外,忘了这会儿自己还是个被捆着的人质,他只有满心满眼的欢喜。
“回头再找你算帐!”凤苍君沉着脸,拿出他的凤翎小刀,给欢生解了绑。
“哎呀,又气什么?我好想你啊!哈哈哈!”绳子一松,欢生马上蹦起来,挂在凤苍君的脖子上,朗声笑道。
凤苍君抱起欢生,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笑容,又生不起气来,深深亲吻他的眉心。
“哦!哦!哦!”楚国的将士们看自己大王抱得美人归,自发的起哄。
就在凤苍君要抱着欢生上马时,忽然身后传来安和昱的声音,“戚夫人!戚夫人!”
凤苍君不想理,现在叛乱已平,欢生过得如此凶险,他们都有责任。
“等等,雏儿。”欢生让凤苍君放他下来。
“戚夫人,救救我父王。”安和昱跪下,泪流满面。
游子墨远远站着,没再过去。
欢生看看凤苍君,凤苍君便一路抱着他,跟着安和昱去内殿。
欢生看老燕王痛苦的样子有点怕,但还是靠过去,做心脏复苏,又垫上一块白绢,要做人工呼吸,凤苍君拦住他,看看安和昱,欢生便教安和昱怎么做。
几轮下来,老燕王喘过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欢生便跟着凤苍君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