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边有绯红的晚霞。孩子们都在庭院里玩耍,安谷容和戚闻陪着玩耍,祖孙几人乐成一团。
李朗跪着不起,“殿下,今天当着秦冠的面,您给我辟个谣,我何时要娶夏荷了?”
近几日秦冠阴阳怪气,处处刺挠他,惹得他不胜其烦,今天刚好都在,便想让欢生说个清楚。
欢生想了想,玩笑道,“娶夏荷不好么?你是青年才俊,她是女企业家。”
“是啊是啊,为了你的仕途,也得娶啊,夏荷郡主可是师傅的义妹,你可真是飞了高枝了。”秦冠在一旁阴阳怪气。
李朗连忙叩头,声音呜咽,“殿下,您早知微臣心思,又何苦为难于臣。”
欢生偷笑,“我怎么知道你什么心意?今晚我就问陛下讨要旨意,等你回来便择良辰吉日,把婚事办了。”
“哈哈哈,这样一来,倒成了我们的妹夫了。”游子墨也乐,跟着欢生一唱一和。
李朗急了,往前跪走两步,连磕三个头,“殿下,微臣从攻齐时就对秦将军有了感情,如今已经过了好几年,这份情不减反增,探过几次秦将军的口风,知道他不好男风,也没有成家的打算,微臣便愿意一辈子都陪着他,不婚不娶。”
李朗的眼泪“吧哒吧哒”的滴在地板上,此时屋里鸦雀无声,唯有着泪滴打落的声音,秦冠更是停止了呼吸。
欢生起身扶李朗起来,又瞪着秦冠,“还不快来扶李将军。”
“啊?哎!”秦冠跑过来,扶起李朗,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流眼泪,想安慰他,不知该说什么,想帮他拭泪,又下不去手,只能一个劲儿的道歉,“朗兄,是我错怪你了,我糊涂,我该罚,你…你别哭了。”
欢生假凶道,“你在这儿好好哄他,要是李将军还委屈,我就替他罚你!”
“是师傅要给朗兄做媒,朗兄才委屈的,怎么能全赖我?”秦冠反应过来,小声抱怨道。
欢生踹他两脚,“你这个木头!真是个木头!”
游子墨看戏看乐了,过去拉着欢生出去玩,把屋子腾给秦冠和李朗说话。
欢生他们一走,屋子里变得更加安静,夜幕低垂,只有昏暗的光,让秦冠看得清李朗的脸。
他扶李朗坐下,又搓搓手,找侍女要了热茶,双手奉上,“朗兄,是我笨,别生气了,喝了茶顺顺气。”
李朗接过来,盯着秦冠的眼睛,“你这几日不理我,就是因为这个传言?”
秦冠挠挠后脑勺,“你说过要陪着我一辈子的,我以为你食言。”
李朗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现在满意了?!”
秦冠不好意思的笑,回味刚才李朗说的话,“你好男风?”
李朗忍无可忍,自己告白一番,这人听不出重点,什么表示都没有,还问这些奇怪的问题,“我好你大爷!”
李朗拿起佩剑便气冲冲的出去了,和欢生游子墨拜别,一会儿便没了影。
秦冠撇撇嘴,兀自嘀咕,“自己说好男风的,我说了又生气,好男风就好…”
他话还没说完,看见戚钺渊和华淳正在院角搂搂抱抱,格外亲昵。
“我回去了,师傅,明日出发前再来找你要请示。”秦冠无精打采的去跟欢生告别。
欢生觉得他自作自受,便让他快走,挥了挥手,继续去跟晏风打球了,晏风带回来两个篮球,又在院里支了个筐。
“你这徒弟一定缺根筋。”游子墨抢过欢生手里的球。
“他对人家没那个心思,自然不往那方面想。我看李朗的一番深情,怕是要白费。”欢生稍微一钻,又把球抢了回来。
“陛下驾到。”几声通传,凤苍君回来了,给欢生父母请了安,又和孩子们说笑几句,才过来捧住欢生的脸,亲吻一下。
“今天忙完的早?”欢生亲自替凤苍君解下外披,那热毛巾净手擦脸。
“也没有完全忙完,只是明天何洪志要出发,想带你再去见见他,多嘱咐几句。”凤苍君是回来接欢生的。
欢生觉得自己该说的也说尽了,不过叙叙旧倒是可以,“不如接他来宫里用膳,边吃边聊。”
凤苍君同意,免得欢生劳顿。
今天的晚饭是欢生做的,羊肉泡馍,天寒,吃了可以暖暖身子。
何洪志来时已经换洗了衣服,头发也梳的整齐,穿着一身月白色布衣,系着头巾,书生样子。
“坐吧,家宴,没那么多规矩。”欢生请他坐下。何洪志看饭桌上都是欢生的家人,孩子也坐在隔壁的小桌,便放松一些。
“明天就要出发了,心情怎么样?也很多年没回家了吧?”欢生亲自给他盛羊汤,玉珍又给他布置上。
何洪志惶恐,站起来不敢坐,“回殿下,已经十多年没回去了。”
“当时为什么不想做王储,要来中原游历?”欢生让他坐下,又招呼着父母安心吃饭,他们只是闲聊,不是谈公务。
何洪志答话,“微臣从小迷恋禅学,对君权不上心。”
欢生点头,他倒是了解过,何洪志哪怕那时做了土匪,也是清规戒律样样遵从,后来当了官,就结交了不少高僧禅师。
“那你当时怎么不出家做和尚,反而当了山匪?”欢生好奇,想试着理解一下何洪志的心路历程。
“当时我差点饿死,不是和尚救了我,反而是烧杀抢掠的山匪秦冠。”何洪志淡笑着讲道,秦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一直殚精竭虑的回报他。
缘分就是这样,恩报完了,债还完了,或许缘就散了。
“你想一辈子都跟随他,报这救命之恩?”游子墨也忍不住问话。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现在一来微臣是戴罪之身,二来李将军对秦将军甚好,我们间的缘,怕是该散了。”何洪志动情的讲道,欢生听他有点哽咽,便不再聊,让他好好吃饭。
凤苍君给欢生把馍撕的碎小,泡在汤里,欢生是一点肉都不吃了,只喝点汤,凤苍君看小人埋头喝汤,眼睛湿湿的,知道他为何洪志刚才的话难过,便一下一下抚着欢生的背。
“你我欠的可不是债,是命,下辈子怕也还不完,瞎想什么呢?”凤苍君掐欢生的大腿,笑着小声说道。